肉搏战甫一开始，战况就极其激烈。
明军虽然才，可那也只是因为200多年下来均被废驰，再加上层层贪污、腐败、怠惰所致，本质上其实是不差的。
建奴之所以这么强。
一方面是在占据了辽东之后，他们有了大量的铁矿、煤矿和汉人工匠，掌握了汉人的冶铁工艺之后，装备了大量的铁甲。
而另一方面，这是因为渔猎民族出身的他们，骑马打仗乃是生存之本，故此个个骑射和战力都很强。
但是这群达子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冶铁工业不行，铁矿也一般都不开采，甚至于还跟几百年前一样崇尚骑射。
这当然不能说达子真的就那么拉胯。
而只能说他们的战法还是以前的战法，战法不会变，可时代是会变的，在几百年后的这个新时代，他们的战法显然已经不适用了！
故此。
鞑子才会变得这么不堪…当然他们之所以不堪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大明跟他们耗了近三百年所造成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朱由检派出的又是这支精锐的关宁铁骑。
所以大军辅一杀尽战场，就好似猛虎下山一样难有匹敌，向北一路横冲直撞，把东土默特部的阵形搅得一团乱麻！
善巴台吉见状，心中大骇。
他拼了命似的在战马上不断呼喝，试图把开始出现混乱之态的军队整肃起来，重新和数倍于己的敌军厮杀下去。
但明军的统帅曹文昭等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战场之上。
曹文昭的亲侄子曹变蛟正拿着一把马槊，带着一支先锋横冲直撞，枪尖直指善巴台吉所在的地方而来，一副要擒贼先擒王，把他给当成童子的模样！
曹变蛟是个字面意义上的魁梧大汉。
一丈长的马槊在他手中就好似一根木棍子，随随便便就舞得虎虎生风，一进一出间，能够直接捅死一个甚至多个鞑子！
“噗呲！”
马槊从两个鞑子的尸体中抽出来，模样像极了把糖葫芦的签子拔出来。
在拔出马槊之余，曹变蛟还手腕轻抖，甩去了些许染上的血迹，紧接着不由分说地就继续朝着下一个提槊目标捅去！
在他身侧。
已然被提拔为定襄左卫指挥同知的黄得功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只是在他手中拿着的却不是马槊而是一把长刀。
刀光闪过斜阳，与大地呈平行角度，朝着鞑子的胸腹砍去，随后鲜血就猛地喷洒出来，鞑子整个人就跟断线的风筝一样，断成两半，朝着两侧飞去！
是明摆着把人给腰斩了！
周围一众鞑子见到这副景象，都是吓得肝胆俱裂，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咕嘟……”
善巴台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嘴唇一阵干涩。
他心中已经开始后悔了。
后悔改换门庭的决定，为什么不能早几天做，那样的话他们也就不至于沦落至死，即将被明军撕碎的下场！
但……
后悔，显然是没有用的。
善巴台吉只能硬着头皮一马当先地带人冲上去，试图用自己的冲锋陷阵来激励麾下的部众，好叫他们继续有血勇跟明军厮杀下去！
奈何。
人到底是怕是的动物，或者说，惧怕死亡乃是人类的天性，谁都无法轻易克服……
于是乎。
冲到一半的善巴台吉尴尬地发现，跟着他一起冲锋的人，压根就没有多少，更多的东土默特部部众，则是已经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溃散而去了！
“完了……”
他低声喃喃一句。
继而就听见前方传来动静，在抬头时，有看见曹变蛟、黄得功、周遇吉三人已然迎着他的面杀来，三把兵器瞬间到了眼前。
下一秒，他的意识便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善巴台吉死了？！”
三日后。
与察哈尔部经历连番大战之后的建奴大营中，建奴的大贝勒代善和三贝勒莽古尔泰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不可思议之色！
“善巴台吉麾下还有数千骑，说死就直接全部死了？！”
“那倒没有，贝勒爷。”
“善巴台吉死后，东土默特部的部众们就彻底溃散了，当场被明军和喀喇沁部、西土默特部斩杀的只有一小半左右。”
“剩下的不是溃散，逃去了乃蛮部、敖汉部，就是被喀喇沁等部给捉了去当了奴隶！”
代善和莽古尔泰是在昨日清晨才收到消息的。
消息还是乃蛮部传来的，若是已经派军驰援了，莽古尔泰闻讯之后就要再今日率军南下，去会会明蒙联军，却不料要去救的人，当天就死了！
这下好了。
似乎已经没了南下的必要了……
“二哥，这下怎么办？”
“林丹汗那个废物，虽然已经带人向西溃逃了，可他们这一次只西迁了一百多里地，又已经扎营下来，明摆着是又不打算跑了！”
“而现在明军又下场了…我们到底是要去继续逼着察哈尔部西逃，还是调转矛头，南下去跟明军做上一场？！”
“换句话说。”
“二哥以为我们是要去杀明狗，还是继续去杀林丹汗……？！”
莽古尔泰的言辞非常自信。
似乎在他眼中，只要建奴大军兵锋所至，就没有击败不了的敌军…堂堂蒙古大汗察哈尔部的林丹汗，都被他们从广宁以北赶到了这里，相比之下，明军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都是不堪一击的对手罢了，打谁都一样，都是可以迅速将其击溃，取得大胜！
虽然去年在辽南吃了个大亏。
但莽古尔泰觉得，这纯属是因为皇太极太菜，再加上辽南地形不适合骑兵作战所导致的。
现在不同了，这里可是草原，一眼看过去都是平地，战马驰骋起来可不会有半点的阻碍，无论南下还是继续西进，可以立刻将眼前的敌军碾成齑粉……！
听着莽古尔泰的问题，代善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其实他也在犹豫。
数月前，从建奴境内出兵之际，在八贝勒议政上他们定下的战略目标是逼迫察哈尔部西迁至大明宣大以北，好叫他们与西蒙古搅在一起！
到了那时。
建奴就可以与西蒙古的喀喇沁等部缔结盟约，双方东西夹击察哈尔部，以期在今明两年之内让草原彻底臣服于建奴脚下！
至于大明会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做，建奴的掌权者们其实都没有过多考虑过。
没有战马，谈何野战？！
无论是皇太极也好，还是代善、阿敏等人也罢，都不觉得明军真的会跑出来野战…可现实情况却狠狠地扇了他们一巴掌，明军不仅北上野战了，还选择了主动进攻！
东土默特部，已经完了！
而奈曼部和敖汉部，也直接暴露在了明军的冰锋之下！
“五弟。”
“我在想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明军非但没有就此撤退，避我兵锋，反而迎面北上而来的话，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