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
孙传庭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应该死了或者消失不见了才对嘛……?!
一瞬间,永寿王朱存桑的CPU直接被干烧了!
他脑子直接一片混沌,心中一时间只剩下了这一个疑问…孙传庭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去年十二月末。
在眼见杀孙传庭未果之后,永寿王朱存桑立刻与秦世子朱存枢开始商议,继而连忙传信于山西太原的晋王,叫晋王的人好生盯着,四处搜寻孙传庭的下落!
为此。
秦藩还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而晋王前些日子也传来消息,说是既没有在山西布政使司的地界内找到孙传庭,更没有在山西代州镇武卫…也就是孙传庭的老家见到此人!
当时见到这消息,朱存桑虽然心中还是疑惑不已,但好歹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孙传庭是人,又不是鸟,没长翅膀,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逃出升天?!
但……
此时此刻的这一幕,却在无声地狠狠抽打着他的脸颊!
这位大明朝的佥都御史,陕西巡按没死,而且人家活得好好的,身侧还聚集起了数千…土匪!
土匪?!
在这一刻,朱存桑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帮人不仅不是土匪流寇,恐怕更非延绥镇的边军,指不定…便是从京城一路杀来的朝廷官军啊!
“怎么,反应过来了?”
孙传庭看着脸色愈加灰败的朱存桑,不禁微微一笑,嘴角噙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与此同时,大堂外异变陡生。
没等朱存桑所部的秦藩护卫们反应过来,勇卫营火器营的将士们便从四面八方杀来,一杆杆鸟铳二话不说,便直接喷吐出烈焰与铅弹!
未及反应的秦藩护卫们,瞬间就被活活枪毙了几十个!
剩余的人则立刻方寸大乱。
紧接着,大量披坚执锐的勇卫营将士杀出,好似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将负隅顽抗的秦藩护卫杀戮一番,转眼间就彻底控制住了局面!
而大堂内。
朱存桑在反应过来后也要反抗,却在此时,前方主位前的桌案再度被孙传庭重重拍响!
“砰!”
下一刻。
锦衣卫千户李若琏拎着一把鸟铳冲到朱存桑近前。
没等后者作何反应,鸟铳的铳口就直接对准了他的脑门,但凡朱存桑胆敢有所异动,脑袋就要直接被活活打开花!
“郡王殿下,莫要自误!”
“本官手中的鸟铳可没长眼,小心像你外边的护卫一样,一个个好好的脑袋被硬生生打成烂西瓜!”
言罢。
大堂内外,瞬间一片寂静!
朱存桑的手一寸寸地从怀中利刃的刀柄上挪开,脸色变得煞白无比,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中计了!
这踏马哪是土匪山寨的大堂,这简直就是白虎堂啊!
朱存桑心中清楚,自己这辈子大抵算是到头了。
这伙土匪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投入他秦藩麾下,之所以与他联络并做出有意要谈判的意思,完全就是为了引他入购上钩罢了!
好算计,好深的算计!
“郡王殿下怎么成哑巴了?”
“方才殿下不是还与这锦衣卫李千户相谈甚欢,提到本官时,一副扼腕痛惜的样子,只恨当日没能把本官的命留在澄城县内吗?!”
眼见局势尽在掌握。
孙传庭也缓缓地从主位上起身,一边说话一边绕过桌案,来到镜前就从李若琏手中拿过鸟铳,然后直接顶在了朱存桑的脑门上!
冰冷的铳口顶着脑门,朱存桑心中最后一丝丝的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孙传庭,久久不语。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深吸一口气,继而放松下来,好似认命了一般。
“棋差一招,受人算计,再无他言。”
“孙巡按,之前杀入澄城县内刺杀你的是本王的人手,这一点,本王认了!”
“但有一点,本王要说清楚,那便是本王与你之间只是私仇,没有公恨,杀你一事也只是本王一人所为,与我秦藩无半点关系!”
“罪,本王认了。”
“既然已经落入法网,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烦请孙巡按将本王绑了,然后押解入京,好,按规矩经三法司会审之后,由陛下钦定裁决!”
“无论是削爵贬为庶民也好,还是迁往凤阳高墙内永生圈禁也罢,本王都毫无怨言!”
说完这番话。
朱存桑直接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站在大堂内,任由鸟铳的铳口对准脑门而不再做任何的挣扎!
事已至此,败局已定。
朱存桑能够做的只有把秦藩摘出去,好叫此事连累不到秦藩…只要秦藩无事,那他的子嗣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国朝至今还鲜少有处死宗室藩王的前例,派兄杀人的罪名朱存桑认了,但,豢养私兵,欲意谋反的罪名,他却是绝对不认!
只要不是谋反,那他大概率上就死不了!
哪怕是被关入凤阳高墙内圈禁又能如何,就如今这天下的情况,说不得过些年朝廷便要分崩离析,届时他或可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
听完他这番话后,孙传庭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嘲弄的嗤笑。
“郡王殿下,实话与你说了,此次本官乃是奉陛下密旨而来,就是要将计就计,把这陕西上下的奸佞尽数杀上一遍!”
“你朱存桑倒是好算计,还想着被押回京城一板一眼地公开审讯,然后定罪。”
“呵,当真可笑。”
“你也不想想,本官既然在潜行回京师后,又带着一众锦衣卫,与这三千天子亲军星夜兼程,千里迢迢而来,如果还要跟你讲道理,讲规矩,按照国朝律法依法处置你的话……”
“那陛下的天子亲军,岂不是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