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容渊算着日子，北燕王的寿宴结束，他去问凤云昭使团何时回程。
凤云昭将见月烧回来的信递给他。
苍容渊看后蹙眉，“也就是......一日找不到，他们便一日不回来吗？”
凤云昭回答道：“使团不能无限期滞留北燕，最多再拖三个月，若还没找到，就让他们先回来，再想办法。”
离开书房，苍容渊趁刘婉音不在，去找修罗王。
“我想去趟阴间。”
“去那做什么？”
“找鬼帝爷爷借书，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上回从阴间带回来的书，都看完了，这回需要借些其他书籍，关于忘川河底的。
修罗王带苍容渊穿过空间裂缝，落在鬼帝宫。
阴间的天永远是灰蒙蒙的，宫门两侧的鬼卫见到修罗王，齐刷刷行礼，再看他身旁的少年，红瞳，与鬼太子殿下七八分相似，更加恭敬。
“世子殿下、修罗王。”
苍容渊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跟着爹娘，直达爷爷面前，这是头一回从正门入。
鬼帝苍九宸在批阅鬼奏，抬眼看到孙子，搁下笔。
“渊儿来了。”
苍容渊规规矩矩行礼，“孙儿拜见爷爷。”
苍九宸打量他，比上回来时又高了半寸，气质沉稳，比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强太多。
苍容渊说：“爷爷，孙儿想借几本书。关于忘川河底的典籍，越详细越好。河底暗礁分布、古时封印记录、水下禁制图谱，有多少借多少。”
苍九宸一听，眉目慈祥，“渊儿要看书呀？好，爷爷陪你去挑。”
同样是借书，待遇却天差地别，苍冥若是在场，怕是要酸得鬼气乱窜。
儿子是捡来的，孙子才是亲生的。
密库的门需要鬼帝亲启，禁制层层叠叠，门开后，书架林立，典籍浩如烟海。
苍九宸指向东侧第三排，“与忘川河相关的都在那，自己挑。”
苍容渊走过去翻找，《忘川水志》《河底封印总录》《九幽水域图》《忘川暗礁考》......
他一口气抽走十几本书，抱在怀里。
苍九宸满意道：“你爹一看书就睡觉，还是渊儿好，知道用功读书。”
苍容渊抱着书离开密库，修罗王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接过一半。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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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人间，已是午后。
修罗王直接将人和书带到了御书房。
凤云昭坐在侧案翻阅各部呈上来的账目，笔尖沾墨，圈圈点点。
周玄烬坐在龙案后批奏折，晏白站在一旁学习，满脸受刑，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看到苍容渊，晏白瞬间精神，蹿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
苍容渊将书放在矮桌上，“这是我找爷爷借的，关于忘川河底的地图和封印记录。”
凤云昭搁下笔，翻了两本，“这些确实有用。”
苍容渊说：“姨母，我想每天来御书房查阅这些资料，跟您一起看。”
想法是好的，但每天来御书房泡着，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苍容渊看了眼晏白，“对外可以说，我来帮晏白整理政务笔记。”
“好主意！”
晏白心里苦，但晏白不能说。
（哥看书像喝水，我看书像喝毒药；哥处理政务信手拈来，我批个奏折能睡着三次。）
（我的爹到底是父皇，还是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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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容渊每日跟晏白一样，早晨上课，下午扎在御书房，连着数日。
能分给阿宝的时间骤减。
好在阿宝不是个黏人的孩子，准备说，她黏的人多，东缺一个，西边还有替补。
晏白忙着旁听政务，苍容渊泡在书堆里，见月远在北燕。
阿宝的日常看护，落到了萧元朗头上。
不是他自愿的，是阿宝指定。
“石狮子哥哥离我最近，而且他最闲。”
萧元朗觉得自己被冤枉，他每天练枪两个时辰，哪里闲？但小祖宗发话，他只能认命。
刘婉音没闲着，上次被阿宝弹飞的伤虽已痊愈，但屈辱感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
但她不会蠢到亲自动手，而是换了路子。
第一招，香囊。
她将一只香囊塞进阿宝课桌的抽屉里，里面裹着三缕怨念，能让人连续高烧，烧得神志不清。
下课后，晏白和苍容渊要赶去御书房。
晏白拍拍阿宝脑袋，“石狮子，看好她！”
萧元朗应下，帮阿宝收拾书本，顺手将抽屉里的香囊捏在手里。
突然，掌心“嗤”地冒出一缕青烟，布面焦黑，散发焦臭味。
怨念遇上萧元朗的阳气，跟雪花落进炭盆，没撑过半息便烧干了。
“这什么？快扔了吧。”阿宝嫌弃道，然后骑在萧元朗肩上，拍着他脑袋指挥方向。
萧元朗扛着小祖宗绕过回廊，“阿宝姑娘，你别拍我脑袋，我不是马。”
“你比马坐着舒服，驾！”
萧元朗沉默地拐了个弯，刘婉音看着那个被扔掉的香囊，指甲掐进肉。
第二招，点心。
御膳房每日给芷兰院送茶点，刘婉音趁小太监不备，在阿宝最爱的桂花糕里掺了“断肠散”。
这毒入口即化，只需指甲盖大小就能让人肠穿肚烂。
今日小太监直接将糕点送到校场，因为萧元朗在那儿练枪，阿宝便也在那里玩。
小太监刚将食盒放下，她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够。
阿宝抓起一块桂花糕，先闻了闻，突然皱起小鼻子。
“咦？怎么有股怪味？”
她放下糕点，低头嗅自己的小手，怀疑是手上沾了什么怪味，没有。
阿宝朝萧元朗招手：“石狮子哥哥，你把手伸过来。”
萧元朗不明所以，停止练枪，乖乖伸出右手。
阿宝将他的手凑到鼻子前使劲闻，确认自己的嗅觉没出问题。
阿宝问小太监：“御膳房换厨子了吗？为什么今日的桂花糕，味道闻起来不一样？”
小太监连忙摆手：“回姑娘的话，没换厨子。御膳房知道您最爱吃王师傅做的桂花糕，特意嘱咐他每日现做。”
萧元朗闻言立刻警觉，他不会因为阿宝小，而不相信她说的话。
“阿宝姑娘，先别吃。”
萧元朗目光锐利，扫到校场角落有只麻雀，他掰下一小块糕点碎屑，轻轻抛过去。
麻雀欢快地啄食两口，突然浑身一僵，倒地抽搐，转眼断了气。
阿宝瞪圆眼睛，小脸煞白。
萧元朗面沉如水，“有毒！”
小太监吓得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奴才冤枉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刘婉音怎么也没想到，阿宝的嗅觉灵敏到这种程度。
经过此事，对阿宝的照看变严，吃喝用动，必须由人先试一遍。
不管去哪，小丫头都被萧元朗扛在肩上，对此，阿宝很满意。
“石狮子哥哥，你皮糙肉厚，当肉盾刚刚好。”
萧元朗习以为常，“多谢阿宝姑娘，知人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