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搭乘出租车折返学校,车厢隔绝开外头流动的街景,她垂眸解锁手机,里面有几个未接电话,全是林向南打过来的。
她知道南南还在担心她的安危,她没有片刻迟疑,当即回拨了电话。
铃声几乎刚响起一瞬就被接通,听筒里撞进来林向南满是慌乱焦灼的哭腔:“小郁,你还好吗?对不起,我已经报警了,可警方只让我回去等候消息,我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小郁,我没能赶过去救你.......”
耳畔裹挟着呜咽的担忧真切得触手可及,一股暖意漫过苏郁心头,她放柔声线轻声安抚:“南南,别慌,我没事,我刚刚.......”
她正要细说昨夜的经过,却被林向南带着哭意急急打断:“小郁,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可能经历了不好的事,这个时候,你不用跟我装坚强,我都梦到了......”
“梦到?”苏郁微微一怔。
“对,我梦到了。”林向南声音发着颤:“就在昨天晚上,只不过梦里被抓走的人变成了我,我在梦里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事,太可怕了,太黑暗了。那种痛苦,撕心裂肺,我醒来之后,甚至都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小郁,我知道你可能经历了不好的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轻生,你先回来,我们一起面对......”
苏郁听着她的描述,心中发寒,没想到昨天晚上好友会担心自己到这种程度,甚至梦到了代替自己被抓走,被迫经历一些黑暗的事,甚至梦境的后续还是最不好的那种。
“南南,所以,你在梦里轻生了?”
林向南攥紧了手机,抬手捂住闷疼的胸口,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自己梦中惨死的模样,浑身碎裂,剧烈的痛苦渗透进灵魂深处,她顿时感觉头昏脑膨胀,额头不知何时全是冷汗。
就算这样,她还是强忍着不适对苏郁道:“对,梦里的我跳楼了,小郁,你知道吗,跳楼这种死法并不是大家说的那样,它并不是最不痛苦的一种死法。人虽然死掉了,但灵魂还在肉体里面,肉体碎掉了,灵魂也会跟着碎掉,所以那种痛苦都是双层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小郁,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想你有事,所以,别做傻事,我会陪着你的.......”
苏郁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话语,心中涩然,眸中氤氲起点点泪光。
昨天晚上,她其实也做了一个很稀疏平常的一个梦,稀疏平常到可以转瞬间抛到脑后的梦。
她梦到了她前世的大学时期,那时她为了能多赚点生活费,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兼职的路上,她已经不记得梦境中兼职的细节了,但她依稀记得有一段梦境,她在兼职的路上看到了一条新闻,新闻上描述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在某五星级酒店跳楼自杀了。
她没把这个梦境当回事,因为梦境就是这样纷乱复杂,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甚至很多内容都是来自于日常生活中无意间获取的信息片段。而且这个梦,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没什么可值得回味的。
可是当这个稀疏平常的梦境与林向南的梦境两相印证,这份巧合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沉。
她来不及多想,轻声安慰道:“南南,梦境都是相反的,我真的没事,我昨天其实被人救走了,而且他们动不了我的,我现在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了,你等我回学校,我跟你细说。”
林向南应声道:“好,我还在酒店,我马上回学校找你!”昨天晚上,她不敢贸然返校,唯恐警局传来苏郁的消息时,自己错失第一时间赶去找她的机会。
挂断通话的瞬间,强烈的眩晕与翻涌的恶心猛地攫住林向南,止不住的战栗顺着四肢蔓延全身。她踉跄冲进洗手间,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都说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可为什么昨天晚上那场碎骨蚀魂的噩梦对她来说那么清晰刻骨,并且化作一道阴翳盘踞在她的心底..........
******
出租车行驶了半段路程,苏郁的手机再度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徐苏郁,我是宁野。”
苏郁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抬手想要将这个号码加进黑名单。
对方好似预判了她的动作,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喂,别先急着拉黑我,昨天晚上的事,确实是我们的错,我是专门来跟你道歉的。况且我也吃到苦头了,我哥昨夜动了真怒,几乎下死手教训我。”
苏郁皱紧了眉头,下死手了,也没见他被打死啊!还有机会来骚扰她!
他们这样高高在上,仗着权势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是真心来找她道歉的,无非是昨天没有得逞,想要重新找机会接近她罢了。
她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将那个陌生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陌生的号码发了条信息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拉黑我,还好我做了万全的准备。”
苏郁继续拉黑。
但对方的号码太多了,她拉黑一个,对方又会用新的号码骚扰她。
“徐苏郁,你确定要继续跟我这么耗着吗?小爷我号码多的很!”
苏郁抿唇打字回道:“你还没被打够吗?”
“你终于舍得回我了,我找你是真心想跟你道歉的,我昨天也是昏了头才做出那样的混账事,我已经被我哥揍醒了,我真知道错了。”
苏郁冷冷回复:“我不需要你道歉,你滚远点就好!”
“啧,别那么凶嘛!我找你是真心实意要赔礼道歉的。不止如此,出卖你的那个“好朋友”也在我们这里,你不想见见她吗?而且你难道不想好奇她用你在我们这里到底换了什么好处吗?”
苏郁:“你们一丘之貉,谁知道你们要我过去,又要耍什么下流手段,我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了!”
“徐苏郁,有我哥撑腰,你怕什么?而且我tm被我哥揍的全身是伤,哪还有功夫动你?只要你来,我发誓,我绝对不动你一根寒毛。”
“徐苏郁,我知道你想通过我哥来处理这件事,但背叛自己的人,还是自己亲手处置比较好,我是真心跟你求和的,她,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决定权在你手里,要不要来铂悦随你。”
苏郁合上手机,没再回复他。
出租车在京戏门口停下,司机道:“美女,到京戏了,可以下车了。”
苏郁拉住了车把手,但很快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师傅,我要去铂悦,你把我送到那里去吧!”
她突然想起南南跟她描述的那场噩梦了,胸口在下车的那一刻,燃烧起了一股熊熊烈焰。
背叛她的人,确实要自己处理才安心。
这个鸿门宴,她赴了。
方芳,她绝对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