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夺回她手里的军帽,抬手重新扣回头顶,随即直起身,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条,一言不发。
苏郁心底不甘,依旧执拗地抬眸望着他,声音轻却坚定:“宁淮!”
可他始终垂着眼,没有半分回应,仿佛没听见这声呼唤。
狭小的校医室里,气氛瞬间陷入凝滞的沉默。
就在这时,校医掀开白色布帘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苏郁身上,开口问道:“这位同学应该是中暑了吧?”
他收敛所有情绪,淡淡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肃:“是。”
校医走到床边,将一盒藿香正气水递到苏郁手中,叮嘱道:“把这个喝了,屋里开着空调,好好躺一会儿歇一歇,就没大碍了。”
等苏郁伸手接过,校医便转身再次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苏郁握着药盒,小口小口地喝着苦涩的药液,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那道伫立在旁、高大挺拔的军绿色身影。
苏郁知道他就是宁淮,没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关心。
他明明可以冷眼旁观,明明可以袖手不理。
而且她是六队的人,他是七队的教官,再怎么说也该是离她最近的温教官把她抱起来。可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的人是他。
他终于开口,语气疏离又平淡,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徐苏郁同学,你在这里歇着吧,我回去带队了。”
苏郁怎么可能放任他走,翻身下床,故意装作摔倒在地上的模样,痛呼道:“哎呦——”
即将踏出门口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正好对上她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眸。
她的迷彩帽已经滑落,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边,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他下意识想要迈步上前,脚步抬了一半,又硬生生顿住,克制住心底所有的动摇。
“自己站起来。”
苏郁委屈地抿起唇,眼眶泛红,小声道:“我的脚……好像崴到了。”
他沉沉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那点心软,终究还是朝她走了过去,弯腰想要伸手扶她起身。
就在他俯身的瞬间,苏郁忽然朝着他,轻轻张开了双臂。
她主动亲昵举动,几乎要将他的克制击溃。
他眉头狠狠蹙起,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徐苏郁,不许这样。”
她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收回了抬起的手。
他这才放心俯身,伸手想去扶她。
可下一瞬,她忽然抬手,紧紧揪住了他腰间的武装带,仰起小脸,一瞬不瞬地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执着又清晰:“宁淮。”
她非要逼他亲口承认,非要戳破这层假装陌生的薄纸。
他深深凝望着她倔强执拗的模样,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心底爱恨与隐忍交织缠绕,最后只化作一句低沉又沙哑的低语。
“都到了这个地步,继续装傻,不好吗?”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苏郁抓着武装带的手指轻轻颤抖起来,指尖泛白,却始终不肯松开分毫。
她红着眼眶,带着几分委屈与执拗轻声反驳:“明明……明明是你自己找来的。”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语气染上一抹无可奈何的苦涩:“是啊,是我找来的。可你当初在信里跟我说了,要和我两不相欠的。苏郁,我装作不认识你,是在成全你啊。”
“这算什么成全?”她眼中泛起了泪花:“你都已经走到我面前了,这怎么能算成全?”
“怎么不算?”他垂眸看着她:“我来到这之后一直在好好完成我的职责,并没有主动打扰过你的生活。”
“你如果不想打扰我,就不该出现的!”
他沉默片刻,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眉眼间,语气轻柔又偏执:“我只是想过来看一看我喜欢的女孩,不行吗?”
他毫无顾异的直白话语,让苏郁整个人骤然愣住,瞳孔微微放大,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慌乱:“什……什么?”
“我只想远远看着就好。”他声音低沉沙哑,字字句句都藏着深埋已久的情愫:“我以为你不想我靠近,我便刻意保持距离,绝不越界。我原本打算,等军训结束,我就彻底消失离开的。只是……”
他微微俯身,抬手捏住了她的小脸,指骨摩挲着她脸上的软肉,目光直直锁住她的眼睛,桀骜不驯的眉眼中透出几分危险的味道:“只是现在,是你非要拆穿一切。徐苏郁同学,既然你执意要把我重新拉回你的世界里,那你做好准备了吗?”
这一刻,两人的关系,好似回到了从前的某一刻,但眼前这个宁淮好像比之前的那个宁淮更加危险一些。
苏郁咽了一下口水,巨大的不安感朝她袭来,是,她是故意把他重新拉回来的。
但她不知道这一步走的到底对不对。
她能承受这份代价吗?
她不由得松开了抓住他武装带的手,眸光躲闪。
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任由她退缩闪躲了。
此前所有刻意伪装的冷漠疏离,所有强撑的克制隐忍,所有冠冕堂皇的陌生假面,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崩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骨子里霸道偏执、恨不得将她牢牢禁锢在掌心、揉进骨血里的宁淮,终于褪去所有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嫣红柔软的唇瓣上,俯身一点点靠近,温热的呼吸尽数缠绕在她脸颊,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浓烈情愫。
“我想亲小郁,小郁允许吗?”
明明是询问的话语,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笃定。
苏郁瞬间慌了神,连忙摇头往后缩,声音都带着怯生生的慌乱:“不、不行,这里是校医室,会被人看到的……”
宁淮低笑出声,笑意里带着几分纵容与偏执。
她在意的不是不让他亲,只是顾忌着场合,这份认知让他心底翻涌的欲念更甚。
“就是这样,才够刺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彻底断了她躲开的退路。
随即俯身,低头霸道又滚烫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