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离去之后,校场之中的激烈打斗依旧未曾停歇,四人缠斗不休,回合数不断累加,战火愈演愈烈。
从战局转变制衡开始,四人再度厮杀缠斗,一来一往,攻守交替,不曾有半分停歇,转瞬之间,已然缠斗近八十回合。
八十回合酣战,高强度的马上搏杀,极耗体力与心神。
李进始终正面硬抗吕布猛攻,承受压力最大,汗水浸透甲胄,呼吸渐渐粗重急促,双臂发酸,力道悄然衰退。
张绣长久游走迂回,不断变招袭扰,气力损耗颇多,枪法速度不复最初迅猛。
华雄连续强攻缠斗,身躯疲惫,喘息频频,刀法也渐渐出现迟滞。
唯独吕布,纵马酣战八十余合,以一敌三,全程攻势不断,攻防全开,气息依旧沉稳绵长,面色不改,呼吸平缓,不见半分慌乱疲惫,肉身耐力、体魄根基、内力底蕴,远超常人,差距一目了然。
又是十回合缓缓度过,累计九十回合大战,四人不约而同各自勒紧马缰,调转马头,两两分开,各自向后策马后退,拉开数十步距离,短暂停战,休整气息。
喧嚣激烈的战场骤然一静,兵刃交鸣之声戛然而止。
四人各自驻马,微微喘息,场内高下状态一目了然。
吕布端坐马背,身姿挺拔,铠甲不染尘埃,气息平稳如常,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战意汹涌,毫无疲态,仿佛方才九十回合以一敌三的恶战,不过是热身消遣,不值一提。
对面三人皆是面色泛红,额间冒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乱,浑身筋骨疲惫,握兵的手臂微微发颤,显然已是体力消耗严重,强弩之末。
悬殊的状态差距,尽显温侯盖世之勇。
短暂歇息片刻,吕布缓缓抬手,松开紧握戟杆的手掌,活动手腕,随即仰头放声长笑,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痛快啊!痛快!久未曾这般酣战,今日一战,尽兴至极!”
笑声落定,满场士卒纷纷附和赞叹。
就在此时,远方马蹄声渐近,管亥遵照军令,牵着苏屹的透骨龙驹,手提一杆寒芒凛冽的长枪,快步匆匆赶来,径直走到苏屹身侧,将战马缰绳与长枪一并奉上。
苏屹目光一亮,伸手接过长枪,指尖抚过锋利枪刃,一股凛冽战意直冲心头。
随着他脚步轻踏,翻身利落上马,长枪横握于身前,气势骤然攀升,目光望向不远处驻马休整的吕布四人,直接高声喊话。
“吕将军,几位激战良久,兴致盎然,恰逢我今日闲暇,不妨再战一场,诸位一同与我过两招,切磋武艺?”
可谁也未曾料到,此言一出,原本还气氛热烈、战意盎然的四人,反应却出奇一致。
吕布闻声,面色瞬间收敛笑意,仿若未曾听见这番邀战。
张绣、李进、华雄三人几乎同时调转马头,默契十足,全然无视苏屹的喊话,一副充耳不闻之态。
苏屹坐在马上,望着四人不约而同避而不战的模样,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稍作迟疑,苏屹立刻催动战马,策马快步追上,追到吕布身侧,不死心再度开口邀约。
“吕将军何故避而不战?不过寻常切磋点到即止,何必推辞,再战几合又有何妨?”
面对苏屹的不断邀战,吕布依旧目不侧目,全然无视身旁话语,转头看向身侧的李进、华雄、张绣三人。
“方才,可有人听见旁侧有人言语邀约?”
李进闻言微微摇头,面色平静,配合十足。
“不曾听闻。连日操练,身心俱疲,今日厮杀已久,气力耗尽,已然困顿,且先行回营休憩。”
说罢,便欲勒马转身,准备离去。
华雄连忙连连点头附和,深以为然,一脸疲惫之色,显然是刻意推脱,不愿与苏屹交手。
笑话,他们这四个人里,对于苏屹的战力,除了吕布外他可是最有发言权,那一日,三锏落下,差点给自己打傻了。
四人之中,唯有张绣与苏屹相识时日尚短,交情浅薄,不便如同其余三人一般直接无视推脱。
只见他面露笑意,微微拱手。
“苏将军勇冠三军,骁勇善战,威名远扬,我等素来敬佩。
只是今日连日演武,大战数合,人疲马倦,气力衰败,状态不佳,实在不宜再战。
贸然交手,反倒失了武斗切磋的本意。不如暂且作罢,改日养精蓄锐,心神饱满之时,我等再专程登门,请苏将军不吝指教,切磋高低。”
苏屹心中通透,瞬间便明白了几人心思。
唉,让孤立了。
看着几人皆是心照不宣,刻意避战。
苏屹心知今日终究无法尽兴交手,无奈一笑,只得作罢,收敛周身战意,翻身下马,牵住马缰,缓步走上前,与吕布几人并肩而立。
“唉,真没意思,还是武德、仲康二人爽快随性,但凡邀战,无论何时何地,从不推脱,招之即战,快意厮杀,从不扭捏推辞。”
一旁的吕布听到苏屹这番感慨,终于缓缓转头,斜睨苏屹一眼,嘴中吐出一抹直白的吐槽。
“切,你小子就欺负那两个夯货吧。”
一语戳破缘由,毫不留情。
几人相视一眼,皆是失笑,随后各自持兵牵马,陆续散去。
这边营中武斗落幕,那边前往洛阳皇宫复命的曹仁,已然带着天子应允迁都的旨意,快步折返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