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年的第一个月,新能源赛道彻底火成了风口。
政策红利一波接一波,资本扎堆往里冲,陆氏集团早就布局了新能源板块,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海外技术标的。没人想到,这场看似遍地黄金的风口,会变成苏明远和赵天磊联手布下的夺命陷阱。
陆氏大厦顶层的投资部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投资部副总李峰站在投影幕前,指着屏幕上的海外项目资料,说得唾沫横飞:“陆总,这家挪威的新能源技术公司,手里握有第三代固态电池的核心专利,技术壁垒极高。现在他们想拓展亚洲市场,正在找融资方。我们要是能拿下这轮融资,不仅能拿到专利授权,还能直接卡位整个赛道的上游。”
屏幕上的资料做得天衣无缝。
专利证书、实验室数据、海外工厂的实地照片、过往三年的财报,每一项都光鲜亮丽,回报率高得惊人。连行业顶尖咨询机构的背调报告都附在了后面,看起来毫无破绽。
李峰是陆氏老员工,在投资部干了快八年,业务能力一直不错,之前几个大项目都是他牵头落地的,向来很受信任。
陆沉渊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页数据。
他向来谨慎,不会轻易被高收益冲昏头脑。“秦舟,让海外团队去实地核查过了吗?”
“查过了。”秦舟立刻回话,“挪威那边的团队去了他们的工厂和实验室,设备都在运转,核心技术人员也都对接过了,专利在当地专利局也能查到备案,暂时没发现问题。”
李峰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急切:“陆总,机会不等人啊!天盛的赵总也在跟对方接触,我们再犹豫,这块肥肉就要被赵天磊叼走了。三百亿的融资,换固态电池的专利授权和亚洲独家代理权,这笔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副处处为公司考虑的样子。没人知道,他早在半个月前就被赵天磊用重金和职位收买了,从项目立项到资料造假,全程都是他在里面牵线搭桥,把陆沉渊的决策习惯摸得透透的,专门量身定做了这个陷阱。
苏明远和赵天磊为了这个局,下了血本。
空壳公司是在海外注册的,壳子干净得查不出任何问题;工厂和实验室是临时租的,雇了一群老外演戏;连专利都是花大价钱买的闲置专利包装出来的。里应外合之下,哪怕是陆沉渊这样谨慎的人,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看出破绽。
陆沉渊沉默了几秒,新能源赛道是陆氏明年的核心战略,固态电池又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项目是真的,错过确实可惜。
“资金分两批打。”他最终拍板,“第一批先打一百五十亿,等专利过户完成,再打第二批。让法务把合同条款卡死,违约赔偿拉到最高。”
他留了后手,没有一次性把钱全打过去,却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贪婪和狠辣。
李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刻点头:“好的陆总!我马上安排!”
三天后,第一批一百五十亿资金顺利打向了海外账户。
按照合同约定,对方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专利过户手续。可钱刚到账的第二天,意外就发生了。
早上八点,秦舟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陆沉渊的手机上,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陆总,出事了!挪威那边的项目方失联了!”
“什么?”陆沉渊刚坐进办公室,眉头瞬间皱紧。
“我们的人今早去工厂对接,发现整个工厂都空了!设备全是租来的,昨天还在的技术人员一夜之间全走了,负责人的电话关机,邮件不回,整个公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秦舟的声音带着急意,“我们去查了资金流向,钱到账当天就被拆分成十几笔,转到了不同的离岸账户,现在已经追不到去向了!”
陆沉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攥得发白。
中计了。
从项目出现到李峰极力推荐,从看似完美的资料到天衣无缝的实地考察,全都是冲着他来的圈套。对方算准了陆氏要布局新能源,算准了他不会放过核心专利的机会,更算准了有李峰这个内鬼在里面煽风点火,他大概率会入局。
“立刻冻结剩余的一百五十亿资金。”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让法务部准备报案,海外团队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另外,去查李峰。”
不用想也知道,项目能推进得这么顺利,内部绝对有鬼。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消息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开盘不到半小时,“陆氏集团百亿投资暴雷”的新闻就铺天盖地席卷了全网。
股吧直接炸了锅:
“我靠!什么情况?三百亿打水漂了?史诗级黑天鹅啊??”
“昨天刚加仓,今天直接吃跌停?陆沉渊也会翻船?我人傻了!”
“完了完了,这得跌多少个板啊?韭菜直接被割麻了??”
股价像坐了过山车一样,直线跳水。
上午十点第一次跌停,中午短暂开板后继续下探,下午两点第二次跌停,收盘前第三次封死跌停板。短短一天时间,陆氏集团市值蒸发超千亿,创下了上市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祸不单行。
合作的银行闻风而动,风控部门接连打来电话,要求提前偿还部分贷款,还要追加抵押物;好几家正在谈的合作商直接发了解约函,宁愿赔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就连一些中小股东,也开始疯狂抛售手里的股票,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整栋陆氏大厦都笼罩在低气压里。
员工们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
“不会真的要出事吧?我刚入职半年,不会要失业了吧??”
“三百亿啊!说没就没了?这也太离谱了!”
“听说好多股东都不满意,觉得陆总决策失误,要开董事会问责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峰,此刻正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疯狂散布谣言。
他故意在高管群里发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暗示陆沉渊刚愎自用,不听劝阻非要投资,才导致这么大的损失;又私下联系几个对陆沉渊不满的老股东,煽风点火,说再让他这么干下去,陆氏迟早要破产,鼓动他们联名提议罢免总裁。
一时间,陆氏集团内忧外患,腹背受敌。
外面股价暴跌,银行催债;内部人心涣散,股东施压。哪怕是陆氏这样的商业巨舰,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此时,城郊的私人会所里,却是一片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
苏明远和赵天磊举着酒杯,碰了一下,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苏总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啊!”赵天磊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三百亿虽然没全拿到手,但一百五十亿也够陆沉渊喝一壶的了。你看今天这股价跌的,我看他怎么收场!”
“这才刚开始呢。”苏明远阴笑着,抿了一口红酒,“李峰已经在内部煽动股东了,过几天董事会一开,咱们再放几个他决策失误的黑料,不怕那些老东西不反水。到时候陆沉渊总裁位置都坐不稳,陆氏集团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等搞垮了陆沉渊,苏清颜那个小贱人就没了靠山。到时候,我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算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沉渊身败名裂的下场。
夜色渐深,陆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秦舟带着团队忙了一整天,刚汇报完最新的情况,脸色凝重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沉渊一个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姿依旧挺拔,周身却笼罩着沉沉的寒意。窗外是A市的万家灯火,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了光河,可他的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从商十几年,他不是没遇到过危机,可像这样被人里应外合摆一道,还是第一次。
三百亿的损失是小事,更麻烦的是市场信心崩塌、股东内讧、对手虎视眈眈。稍有不慎,陆氏集团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正对着窗外沉思,身后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开门声。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香气飘了过来,带着温热的食物气息。
苏清颜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她下午看到新闻的时候,心一下子就揪紧了,立刻推掉了所有工作,回家炖了安神的汤,又做了几个他爱吃的小菜,开车送了过来。
她知道他现在压力很大,不需要她多问什么,只要陪着他就好。
苏清颜走到他身后,轻轻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像暖流一样涌进他的心里:
“陆沉渊,别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