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玄关的感应灯暖融融地亮起来，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外面的烟花声还远远地飘过来，余韵未散，空气里还带着江边的冷风和烟火气，可苏清颜的脸颊却一直烫乎乎的，指尖还残留着陆沉渊掌心的温度。
刚才在江边的告白和那个吻，像慢镜头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一想到“女朋友”这三个字，她的心跳就忍不住乱了节奏。
以前同住一个屋檐下，就算再亲近，心里总隔着一张薄薄的契约纸，总觉得这段关系带着“临时”的标签，随时都可能结束。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认认真真地告了白，她清清楚楚地点了头，他们是真真正正的恋人了。
“发什么呆呢？”
陆沉渊换好鞋，回头就看见小姑娘站在原地出神，指尖揪着围巾边角，嘴角还偷偷扬着，像偷吃到糖的小朋友。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进去，外面冷。”
“哦。”苏清颜乖乖点头，刚要往里走，手腕就被他拉住了。
“等一下，有个东西要处理掉。”陆沉渊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转身走向书房，“你跟我来。”
苏清颜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保险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封面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婚姻契约协议书。
是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咖啡馆里签的那一份。纸张还平整干净，封皮都没什么折痕，看得出来被好好收着。可就是这薄薄几页纸，像一道无形的界限，横在两人中间整整一年。
苏清颜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
她还记得签这份契约那天的心情，窘迫、忐忑、破罐子破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把自己的婚姻当成了交易。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场始于利益的契约，最后会开出真心的花。
陆沉渊拿着契约走到她面前，指尖摩挲着封皮，语气带着点调侃：“还记得签这份协议的时候，你一脸严肃，跟我谈条件谈得头头是道，连每周见面几次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还在想，这小姑娘防备心怎么这么重，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苏清颜脸颊一红，伸手想去抢：“还说！那时候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当然要把条款写清楚了！”
陆沉渊笑着躲开，没让她抢到。他看着手里的契约，眼神慢慢变得认真。
“以前它是保护你的屏障，给你安全感，让你能安心住在这里。”他抬眼看向苏清颜，目光温柔又坚定，“可现在，它不需要存在了。”
话音落下，他双手捏住契约的边角，指尖用力。
“撕拉——”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陆沉渊当着她的面，把那份约束了两人整整一年的契约书，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片从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落在地毯上，也彻底落在了两人的过去里。
“从今天起，契约作废。”
陆沉渊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不是你的契约丈夫，你也不是我的契约妻子。”
“我们是真正的恋人。陆沉渊和苏清颜，仅此而已。”
苏清颜看着漫天飞舞的纸片，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压在心头这么久的石头，终于彻彻底底地落了地。
那些关于“契约到期就分开”的顾虑，那些“他会不会只是出于责任”的不安，那些因为起点不够纯粹而产生的自卑和犹豫，在这一刻，全都随着碎裂的纸片，烟消云散了。
她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堂堂正正地去爱他了。
不用再提醒自己“只是演戏”，不用再刻意保持距离，不用再怕动心之后会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他也一样，带着满满的真心，朝她走过来了。
“嗯。”苏清颜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嘴角却扬得高高的，“真正的恋人。”
陆沉渊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疼又好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好了，不哭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那天晚上，苏清颜窝在陆沉渊怀里睡得格外踏实。
没有辗转反侧的不安，没有患得患失的纠结，只有满心的安稳和甜蜜。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第二天早上，苏清颜是在厨房里忙活醒的。
天刚亮没多久，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灶台上。她系着小熊围裙，站在平底锅前煎蛋，锅里滋滋冒着油花，香气飘满了整个厨房。
这是她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给陆沉渊做早餐，心里甜滋滋的，连翻面的时候都带着笑意。
“大清早的，怎么起这么早？”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陆沉渊从身后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的。
“醒啦？”苏清颜靠在他怀里，手里的铲子没停，“想给你做早餐啊。以前是契约室友，不好意思麻烦，现在可是女朋友，总得有点福利吧??”
“福利我收到了。”陆沉渊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麻酥酥的。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有女朋友的感觉真好。”
煎蛋有点煎糊了边，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还有两碟爽口的小咸菜。
简简单单的早餐，两人却吃得格外香。陆沉渊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都夹给了苏清颜，看着她吃得眼睛弯弯的样子，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对胃口。
吃完饭，官宣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陆沉渊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陆老夫人。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老夫人中气十足的声音：“沉渊啊！跨年玩得开心不？我跟你说，我可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
“奶奶。”陆沉渊打断她，嘴角带着笑意，“跟您说个事。我和清颜正式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说你们俩肯定能成！”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声音都透着激动，“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不行，我得让张管家今天就去买食材，晚上回老宅吃饭！我要给清颜包个大红包！”
“早就该这样了！当初签什么契约啊，多此一举！”
挂了老夫人的电话，苏清颜也点开了和林晚晚的聊天框，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晚晚，跟你说个事。我和陆沉渊正式在一起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林晚晚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嗓门大得差点震破听筒：
“我靠！苏清颜！你可以啊！终于修成正果了！！”
“我就知道你们俩不对劲！上次庆功宴那眼神，黏得都快拉丝了，还跟我装普通室友呢！演得挺像啊你们俩??”
“不行不行，我太激动了！这波属于是契约到期直接转正，双向奔赴yyds！红包必须安排上！”
话音刚落，微信里就弹出好几个红包，什么“恋爱快乐包”“转正贺礼包”“百年好合包”，一连串发了五六个。
苏清颜笑着一个个点开，跟林晚晚聊了好半天，挂电话的时候，嘴角都快笑僵了。
工作室的小群里，苏清颜也发了条消息，配了一张两人牵手的影子照片。
群里瞬间炸了锅：
“我靠我靠！！磕到真的了！！????”
“我就说陆总看咱们苏总的眼神不对劲！果然！”
“恭喜苏总！爱情事业双丰收！人生赢家啊！”
“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吃老板的狗粮了？管饱吗??”
苏清颜看着群里热闹的消息，靠在陆沉渊怀里笑得不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下午的时候，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演的什么没人在意，苏清颜靠在陆沉渊怀里，手指缠着他的衣角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以后每年的跨年夜，我们都去江边看烟花好不好？”苏清颜仰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陆沉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每年都去。”
“还有生日，我们每年都要一起过。”
“好。”
“等苏明远的事了结了，我们去旅行好不好？去冰岛看极光，去海边住一段时间，我设计首饰，你处理工作，日落的时候就去沙滩散步。”
“好。”陆沉渊笑着揉她的头发，“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很多个节日，留下很多很多回忆。”
“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每一句回答都带着毫不迟疑的宠溺。
苏清颜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她总觉得，最好的爱情是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可现在她才明白，最好的爱情，是你走向我的时候，我也刚好在朝你奔赴。是你懂我的不安，我懂你的温柔，是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客气到亲密，一点点把心交给对方。
始于契约，终于真心。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苏清颜重新靠回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她知道，那些难熬的、黑暗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属于他们的，真正的、光明的、甜甜蜜蜜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