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
陆沉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在陆美琳心上:“这件高定是巴黎工坊手工缝制的全球限量款,价值三百八十万。你赔得起吗?”
三百八十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陆美琳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裙子,居然要三百八十万!别说她拿不出这么多钱,就算拿得出,她也不可能真的赔!
“沉渊!你别太过分了!”陆美琳的丈夫陆建明赶紧站起来,陪着笑脸打圆场,“美琳她不是故意的,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法务部这么难看?不就是一件裙子吗,我们赔,我们赔还不行吗?”
“一家人?”陆沉渊挑眉,目光扫过陆建明,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你们把她当一家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闹成这样?”
话音刚落,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秦舟的电话,开了免提,当着陆家全族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下达指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秦舟,立刻冻结陆建明名下所有陆氏分公司的股份,暂停他负责的华东区所有项目拨款,终止所有合作。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陆总。”电话那头的秦舟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执行。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陆沉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谁都知道陆沉渊说一不二,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苏清颜,对自己的亲三叔三婶下这么狠的手!冻结股份、暂停项目,这等于直接断了陆建明一家的经济来源,把他们从陆家的核心圈子里踢了出去!
陆建明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奋斗了一辈子,才爬到华东区负责人的位置,手里的股份是他所有的底气,现在居然因为陆美琳一杯红酒,就全部没了?!
“陆沉渊!你疯了!”陆美琳彻底崩溃了,尖叫着扑过来,“我是你三婶!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们?!你对得起你死去的三叔吗?!”
“外人?”
陆沉渊侧身,稳稳地把苏清颜护在身后,挡住了陆美琳扑过来的架势,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他扫过全场所有窃窃私语、面露不忿的旁支,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苏清颜是我陆沉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陆家正经的孙媳妇,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不是什么外人。”
一句话,掷地有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苏清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身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当成自己人,把“女主人”这个身份,堂堂正正地安在她身上。
陆沉渊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陆美琳身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说出了那句后来全网疯传的封神台词:
“陆家不养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人,更不养敢欺负陆太太的人。”
“今天这事,只是个警告。再有下一次,就不是冻结股份这么简单了。”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直接滚出陆家,永远不准再踏进老宅一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陆沉渊的眼睛。
所有人都明白了,苏清颜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契约工具人,不是什么攀高枝的捞女,她是陆沉渊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和陆沉渊作对,和整个陆氏集团作对。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陆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对着陆美琳厉声骂道,彻底坐实了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沉渊说得对!我们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居然做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
“给我滚回房间反省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建明,你也给我好好管管你老婆!再敢惹清颜不高兴,你们一家都给我滚出陆家!”
老夫人都发了话,这件事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陆美琳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陆建明脸色铁青地把她拉起来,灰溜溜地拖着她回了房间,连头都不敢回。
其他旁支的亲戚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才还阴阳怪气的几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陆沉渊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这场原本针对苏清颜的修罗场,最终以陆美琳一家的惨败收场。
苏清颜站在陆沉渊身后,看着他为自己撑腰的样子,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父母去世这半年来,她见惯了世态炎凉,尝尽了人情冷暖。苏明远的步步紧逼,亲戚的落井下石,朋友的疏远背叛,所有人都在她最难的时候踩上一脚,告诉她“你现在一无所有,只能任人欺负”。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风雨,习惯了咬着牙硬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护着她了。
可陆沉渊出现了。
他不问缘由,不问过往,一次又一次地站在她身前,替她怼渣男,替她扫平职场的障碍,替她挡住豪门亲戚的刁难。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她最足的底气,最硬的靠山,告诉她: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有我在。
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和维护,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她冰封已久的心底,把那些积攒了半年的委屈和难过,一点点融化了。
苏清颜吸了吸鼻子,用力忍住了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手指轻轻攥住了陆沉渊背后的衬衫衣角。
陆沉渊感受到了她的小动作,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没事吧?”
苏清颜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没事。”
家宴再也进行不下去了,陆沉渊跟老夫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苏清颜离开了陆家老宅。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半山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苏清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刚才陆沉渊为她撑腰的样子。他说“苏清颜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他说“陆家不养敢欺负陆太太的人”,每一句话,都像刻在她心上一样。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转过头,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陆沉渊,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陆总,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一次次站在我身边。
谢谢你,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陆沉渊转过头,看向她。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眶还有点红,鼻尖微微泛红,像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安慰的小兔子,看得他心里一软。
他看着她,薄唇轻启,说出的话,让苏清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