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姓皇甫?行路的客商?!
下一刻,城门值守的士卒看到一阵烟尘,滚滚而来,数千骑兵踏烟奔驰,个个骑兵都气势不凡,身材魁梧,不觉心里一惊。
莫非是那支新的虎豹骑?!
此地不可能出现吴人的军队,那只可能是大魏的虎豹骑了。
当即,几位士卒变色,便要下跪。
“唉……几位要做什么?我只是路过的客商……“
曹芳急忙制止。
好……
您说是客商,那就是客商好了!
值守的伍长走来,恭敬地问:
“陛……这位客商,您来要做什么?可否要通报诸葛公和前将军?”
现在值守的,是诸葛诞率领的士卒,这些人比起文钦率领的士卒,在淮南时间更长,跟曹芳接触也更多。
“不必告诉他们了……朕记得你……你叫张淳对么?”
穿越后,曹芳的记忆力也有提升,稍有留意记住人名不再话下。
“此番征吴不易,诸位爱卿辛苦了。”
曹芳下了战马,跟着几位士卒叙旧,曹芳对官吏和对士卒百姓态度不同,对士卒百姓他是什么都能聊,从生活到子女,甚至还跟着一起骂几句豪族。
当玄甲军冲到城前时,曹芳已经聊到了最近的赏赐问题。
“此番征吴,你们也立下不少功劳,赏赐给你们发了么?发了多少赏赐?“
“禀告陛下,赏赐都已经发了,一点都不少。“
提起赏赐,士卒脸上露出笑容,现在大魏发放赏赐,比起之前可是快多了,给的也比之前多,而且还说之后要授田。
想起这事,士卒便喜不自胜。
“前将军麾下的士卒呢?他们也有赏赐么?”
曹芳询问道。
这时,玄甲军已经接替了城内外值守的士卒,并且控制了局面,禁止任何人出入,汇报情况。
“这……”
士卒明显犹豫。
肯定有问题。
只要犹豫就是有事。
曹芳当即说道:
“朕大魏的将士,沙场决战都不怕,难道还怕讲几句实话给皇帝么?但说无妨,有朕在,谁也不能报复你们。“
士卒没有了后顾之忧,当即说道:
“前将军还是很清廉的,他自己没拿赏赐,东西也都分给了下面的人,可是臣听前将军麾下的士卒说,他们没拿到什么钱。“
曹芳眼睛一亮,突破口这就出来了,果然只要仔细调查,总能找到对付作恶者的办法。
“还有么?“
“还有几件事,臣不知道真假?“
“说!“
“臣听说,有人勒索百姓财物,贪墨给百姓发放的粮食……“
意料之中,曹芳已经习惯了。
“这几天前将军和诸葛公查的紧,他们便向普通士卒勒索钱财,说是他们贪墨了给百姓的钱财,他们依照陛下的命令,追回钱粮。“
士卒说到着有些忐忑不安,”不少士卒误会了陛下,甚至口出恶言。“
“哦~那些人竟敢将责任推到朕的身上?“
曹芳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剑刃般的寒光,从他眼角流出。
这一次,曹芳动了怒气,这些军吏别的干不成,甩锅倒是一把好手,都甩在皇帝身上了。
他为了取信于天下百姓,不知下了多少功夫,这些军吏几句话,便要他花很大力气弥补。
这些人必须被处决。
对于底层士卒的指责,曹芳倒是颇为宽容,他们没有什么见识,切身利益受到了损害,有些牢骚也是正常的。
正好这还是曹芳要争取的民心。
“前将军的军营在哪?“
曹芳问道。
“皇甫……陛下,就在东南约十五里远,自从我们来了之后,前将军便不再令他们驻守城池了。“
曹芳趁势又打探了一番文钦的作为。
文钦来到襄阳后,倒是一直小心谨慎的控制军队,避免他们危害百姓,可是依然有些他难以监管的行为。
比如给百姓发放粮食等事,士卒跟百姓有了接触,便有了为害百姓的机会。
大魏的政策还是没有错的,只是大魏的制度已经腐朽了,给百姓发粮的政策,经过部分军吏的执行,都能变成征粮的政策。
“朕知矣!张卿,来日再会!“
曹芳说完飞身上马,带着玄甲军,冲向附近的军营。
玄甲军的戒严顿时解除,一些士卒急忙赶向诸葛诞的府邸向他汇报此事。
”什么?!陛下亲至!“
文钦大惊失色,他原本以为,朝中来到的最高级别也就是大将军曹曦了,谁想到皇帝居然亲自来了。
”诸葛公,快备马,我要亲自前往护送陛下!“
曹芳的名声还不错,可是文钦知道他手下的品行,这些人造饭是不会的,但要是冲撞了陛下……
诸葛诞老神在在,看起来并不惊慌,甚至还能安排对于襄阳百姓今日的放粮计划。
”诸葛公……你也受大魏国恩,而今天子处于险境,你怎能不慌呢?“
文钦快步飞奔,甚至出了门槛,他的吼声才传来。
”你那个儿子,就跟在陛下身边,而且还有三千虎豹骑,你说我为什么不慌?’
诸葛诞安排好了放粮计划,而后再三叮嘱士卒不能侵凌百姓,而后才走出屋门。
“阿鸯跟着陛下啊……那没事了……”
文钦脸上的焦急都消失了。
有阿鸯在身边,几十人估计是近不了陛下身。
……
曹芳策马来到军营门前,这时他已经换下了原来的铠甲,穿上了普通士卒的装扮。
许仪策马上前,同值守营地的校尉交涉,说他们是从洛阳赶来支援的,要来合营。
由于出示了调令,校尉并无二话。
曹芳下了马,跟着附近的几个士卒,一起前往营帐。
而后,趁着腾挪营帐的时候,曹芳跟这里的士卒聊了起来。
”老伯,你是哪里人啊?“
曹芳帮一个老卒将被褥搬到营帐,整理时,捎带询问。
”樊城的,你们是从洛阳来的?洛阳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那些达官显贵,整天乘着金子打的马车出游,烧火都用粮食。“
老卒毫不见外,底层士卒之间,总是能很快的聊到一起,正如权贵也能很快聊到一起一般。
”那些狗东西,我们忙一年,连饭都吃不饱,交的赋税全让他们糟蹋了。那是多好的粮食啊!“
?!
曹芳回忆了一下,没有在脑海里找到类似的事,现在又不是大晋,这么干不被人弹劾?
可是转念一想,其实也差不了多少,达官显贵装饰马车的木头,车内的坐位,不是金丝楠木,就是上好的蜀锦,比黄金都贵。
烧的也不是粮食,而是金银香料,比粮食可贵多了。
“老伯,没有吧?洛阳的那些权贵,也不是烧粮食的,何况现在大将军整肃朝纲,这么干的都被流放辽东啦!”
曹芳道。
“你年轻,不懂,大将军整肃朝纲,呵呵,就是打击异己嘛!那些事跟我们这些人有啥关系?对了,这话你可别跟别人说,洛阳军队管的严。”
老卒一声叹息,而后犹豫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破旧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包翠绿翠绿的花生。
对于士卒来说,这可是稀罕的东西,能抗饿,能提神。
老卒看了又看,终于将小包递了过来,道:
“军营里粮食不多,不好吃饱,这包花生就给你吧!省着点吃,能抗好久。”
曹芳连连拒绝,但是没拧过老卒,被强塞了一包花生。
“老伯,你不用担心,自从天子掌权以来,我们粮草从来没缺过。“
当即,曹芳讲了很多他对士卒的优待,以及对百姓的作为,由于曹芳跟士卒百姓聊的多,讲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天子如此仁善,为何单单不怜悯我们这些士卒呢?”
老卒一声叹息。
曹芳趁机追问老卒的经历,以及所见所闻。
老卒没有什么顾忌,讲述起他的从军经历,一会儿将战事的艰辛,一会儿又说些跟上司打交道的技巧,传授为人处事的道理。
“老伯,我听说你们有人侵凌荆州……“
曹芳说到一半,便被老卒粗暴地打断。
“不要命了?这是能说的么?别以为你是洛阳来的,他们就不敢杀你……“
曹芳连连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跟着其他士卒四处聊天,聊了许多话题,只是每次提起侵凌百姓的事,士卒都讳莫如深。
当皇帝这么久,曹芳当然看的出原因,文钦和诸葛诞还是给了军营不小的压力,以至于许多作乱的军吏,对此相当敏感。
出乎曹芳意料的是,普通的士卒,反而没有怎么侵凌百姓。
文钦管的很严,几乎不让士卒和外界过多接触,只有分粮时,才有些士卒参与。
曹芳问的差不多了,他走出营寨,调集了文鸯,成济,准备开始补偿给士卒的奖赏。
没走几步,一匹黑色的战马,从营地疾驰而过。
曹芳一皱眉,他在淮南时,这种是被禁止的,只有有紧急消息,才能在营地骑马。
那匹马直接向曹芳撞来。
顿时,周围的气氛变了,原本玄甲军士卒便散布在周围保护天子安危。此刻见到这一幕,当即有数十人提枪围了过来。、
文鸯更是纵身一跃,隔着很远跳上马身,只是一抓便提起马背上的骑士,而后随手丢在地上,再飞身下马,死死得拽住了那匹四蹄乱动的奔马,让它一步不能前进。
这是人?!
曹芳再次被文鸯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