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观......”蒋清瑶抬起头,看到沈怀观的眼中是一片深情,顿时脸颊愈发滚烫,“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刚刚也帮了我啊......”
沈怀观听到这话,有些低落地说道:“只是因为我刚刚帮了你吗?我还以为......你的眼中现在终于有我了呢。”
话音落下,他唇角扯出一抹释然又自嘲的浅淡笑意,掌心缓缓松开了紧握她的手。
沈怀观的突然退让,反而让蒋清瑶心头一紧,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又来了。
此时心底有个声音在清晰地提醒她,她应该主动牵住沈怀观松开的手,告诉他,自己的眼中如今已经有他了。
毕竟这些时日,沈怀观对她的守护和喜欢,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她都是看在眼中的、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的。
只有沈怀观,不在乎她曾被赐婚给废太子,不忌惮她满身的非议与流言。
只有沈怀观,自年少离京到如今归返京城,世事翻覆,而他赤诚未改。
而沈怀观也是她眼下最好的选择,她理应抓住这个机会的。
可心念辗转之间,谢琂那张清隽温柔、带着几分清冷破碎的眉眼,却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
蒋清瑶记得自己与谢琂第一次见面,是八岁的时候。
一众皇子入安国公府求学授课,年岁相仿的谢琂,是唯一能与她聊得来的人。
后来的谢琂,容貌出众、天资卓绝,能文善武,一身风骨澄澈出尘,是京城不少女子爱慕的对象。
与谢琂常常相处的蒋清瑶,也不例外地对谢琂产生了好感,只是她悄悄藏起了这份隐秘的欢喜,只等候着一个能说出口的时机。
而那时,京中也人人称道说她与顺王谢琂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兴许待二人长成,皇上必定会赐婚成全。
蒋清瑶纵观京城的高门贵女,亦觉得自己的身份自然是能够得上顺王妃这个位置的,所以她也曾真的期盼过、幻想过那一日的到来。
可天意弄人,世事难料。
谢琂为救武德帝身中蛊毒,疯症缠身,时日无多。
曾经风光无两的天之骄子,一朝沦为朝野皆惜、皆惧的薄命之人,而她的祖父安国公断然不肯让她以身涉险,嫁去王府守活寡、耗终生。
那时的蒋清瑶,也有过不甘心的,她鼓起毕生勇气曾同谢琂说过:
“谢琂,你我也算是自幼相识,若是皇上赐婚的是你和我......我也是愿意的。”
可谢琂却断然回绝道:“你放心,此事不会发生的。我已和父皇说过我身子衰败,就不必在京城中选妃娶妻,祸害旁人了。”
“而且蒋清瑶,我活不了几年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时隔多年,蒋清瑶依旧清晰记得那日的光景。
谢琂语气清浅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字句却字字斩断她所有念想,不曾低头同她对视一眼。
彼时的蒋清瑶虽满心酸涩不甘,却依旧残存着一丝侥幸。
可真正让她彻底退缩的,是后来那场盛大的宫宴。
那日满朝文武、宾客云集,本该风光霁月、温润端方的顺王谢琂骤然蛊毒发作,疯病反噬,暴虐失控地将一个小太监活活打死在了宫宴之上。
血溅玉阶,历历刺目。
亲眼目睹那场骇人景象后,蒋清瑶心底最后一丝执念与侥幸彻底崩塌,同谢琂也愈发疏离冷淡了起来。
宫宴失态过后,谢琂的身子每况愈下。
武德帝无奈之下将他送往京外别院静养调理,长久闭门不出,彻底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待身子稍有缓和,谢琂又主动自请离京,远赴四方游历调养。
自此杳然无踪,不再参与京城任何人事纷争。
直到今日,他们已经快有三年不曾见面了。
在蒋清瑶的记忆里,留存的始终是离京前那个孱弱阴郁的谢琂——他的面色总是苍白的、身形单薄而削瘦,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病态,让人望之便觉压抑惋惜。
可今日重逢,谢琂却瞧着好了许多,虽病容尚在,可他的身姿挺拔稳当,眉眼温润从容,周身阴郁散尽,竟又像极了那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仅一个眼神,蒋清瑶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们在安国公府求学的时候,一切好像都不曾改变。
但今日,谢琂身边出现的那个女子,却又深刻提醒着她一切都不同了。
蒋清瑶的心底五味杂陈,但她最终还是将脑海中的谢琂抛去,伸手牵住了沈怀观的衣袖说道:“怀观,我的眼中一直都有你啊。”
“若说我挺身相护一半是因为感激你,那另一半,自是因为我也不愿见你受伤。”
沈怀观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喜色。
他看着蒋清瑶,声音都有几分哽咽的感觉:“清瑶......你,你愿意接受我了?”
蒋清瑶松开手,柔声道:“嗯......不过你也知道,我虽然孝期已过,但废太子在先,亦是对我名声有碍,你若是想娶我,恐怕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沈怀观见蒋清瑶如此说,他笃定地回道:“清瑶,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所有的障碍我都会铲除的,你不必担忧任何事。”
蒋清瑶听到沈怀观坚定的语气,心中自然是动容不已。
谢琂的确是她年少时喜欢之人,可也终究成了不可得之人。
沈怀观或许并非是她最喜欢的,可他的细心守护,亦让蒋清瑶觉得如久旱逢甘霖般难能可贵。
或许他们真的会像梦境里那般,过的幸福而顺遂吧。
蒋清瑶露出了个释怀的笑容,而沈怀观则张开双臂将蒋清瑶搂在了怀中,他的动作温柔而小心,可脸上却没有任何柔情与欢喜。
沈怀观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原来重生后让蒋清瑶嫁给他,是件这么容易的事啊。
——
【我现在看男女主视角都觉得渗人的很,女主到底有没有重生啊?】
【肯定没有重生啊,重生了的话还跳男主这个火坑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报复男主?但前世虽有薛桃这个恶毒女配从中作梗,可男女主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啊......纵观这一生,在感情上男主的确对不起过女主,但在生活上从没亏待过女主,不至于为了报复男主再嫁他一次吧?】
【所以男主现在是接受自己生不出来孩子的事实,要和女主结婚好好过日子了吗?】
【应该是吧,而且就算薛桃跟了男主,男主肯定还是只会娶女主啊!
整个京城,女主虽与废太子有所牵扯,但家世门第样貌都是顶尖的,不然当年怎么会被选为太子妃呢?所以女主配男主,当然绰绰有余。
而且前世男主娶了女主,自然而然地就得到了安国公那些门生和前朝旧臣的支持,这可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也能让男主在敬王跟前更有分量。
所以男主重生而来,自然还是会选更容易的路走啊,更别提男主本就喜欢蒋清瑶了。】
【男主也是不怕武德帝介意啊......】
【武德帝也就能活个五六年了,最后登基的还是敬王,男主只要抱得住敬王的大腿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男女主也总算是在一起了......希望没有了薛桃,男女主能幸福地过下去吧!】
弹幕上还转播着蒋清瑶和沈怀观的情况,但坐在马车内的薛桃却无暇顾及弹幕上的话。
此时她正坐在马车角落里,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言不发,一双眸子固执地透过马车窗帘的缝隙注视着外面的风景,半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谢琂。
谢琂伸手拉了拉薛桃的小臂,薛桃却一把将他的手拍了下去,不许他碰自己。
然而薛桃的动作凶凶的,嘴角却委屈巴巴地耷拉了下去,瞧着既不高兴又可怜兮兮的。
“是我的错。”谢琂的手背都被薛桃拍红了,他也不恼,反而像只摇着尾巴的狗般贴了上去,柔声哄道,“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吧,我不该骗你的......”
薛桃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玉白的小手推了推谢琂的胸膛,却没推动,顿时又让薛桃恼的脸颊羞红。
她气鼓鼓地转过头,瞪着谢琂那张清俊温润的脸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你为什么骗我呀?若是今日没出现这事,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呢......”
“难怪不让我进京,是因为我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对吗?”
“是不是没有肚子里的孩子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将我带离辰州的,对吗?”
谢琂面对薛桃发脾气,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他细声说道:
“骗你是我的错,我同你道歉......别生气,你还怀着身孕呢,听我慢慢解释可好?”
“当年我中蛊毒后,虽解了毒,但也因此遭了西南那些夷族叛军的记恨,在此后的两年内遭到过好几次他们的报复和刺杀,所以我一直都很小心。”
“而且你来到我身边的方式实在蹊跷,所以我不得不防备。”
“后来知道你身份清白,我又觉得此事说出来会吓到你,所以便一直没有告诉你。”
其实谢琂也并未把真话说全,除了西南夷族的记恨外,京城之中也有人时时刻刻盯着谢琂,甚至希望他早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