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管事,顺王这给人按假名头是越按越顺溜了哈哈哈......】
【不过怎么把薛桃安置到这儿来了?莫非是顺王改变主意,又觉得薛桃不配住进顺王府了?】
【人顺王都说了,京城暑热,此地更适合薛桃安胎修养,楼上也没必要强行阴谋论。而且顺王也还没想好怎么给薛桃坦白吧,这要是直接回了顺王府,不就都露馅了吗?】
【也不看看听澜山庄平日里都是武德帝来住的,这地方怎么可能差?而且顺王从来不主动问武德帝讨要什么,唯有这山庄是他开口要的,显然就是为了让薛桃更好的养胎啊......】
薛桃看到弹幕上的话,也有些惊讶谢琂居然费了这般功夫。
她本以为在回京的路上,谢琂就会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甚至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想着到时候自己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不会显得太惊讶、太失态。
可没想到谢琂憋了一路,愣是什么都没有说。
前几日他告诉自己不入京城,而是要住在城外西山的山庄上,薛桃也怀疑过是不是京城出了什么变故,谢琂不好带她入京,只能将她藏在西山。
但没想到将她安置在这山庄,仅是因为京城暑热,他怕她不适应而已。
薛桃的心头泛起阵阵的暖意,就在她思索之时,谢琂已经牵起她的手朝山庄内走去。
而进了这山庄,薛桃才发现之前自己对这里的想象还是保守了。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处比寻常宅院大些、精致些的别庄,至多不过几进院落,种些花木,挖个小池,便算得上雅致了。
可当她跨过门槛,抬眼望去,整个人便怔了一瞬。
整座山庄依西山而建,占地极广,却丝毫不显张扬。
一条青石甬道从山门直通内院,两旁古木参天,浓荫匝地,将午后的暑气挡得严严实实。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粉墙黛瓦的照壁,壁上开着一个八角漏窗,透过漏窗,隐约可见内院的湖石花木,引人入胜。
谢琂牵着薛桃穿过照壁后,薛桃才见这山庄的内部分为前庭、中庭、后院三进,层层递进,疏密有致。
前庭以敞厅为主,是会客议事之所。
厅前左右各植一株金桂,枝叶蓊郁,亭亭如盖,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供人小憩。
中庭是整个山庄的核心,布局最为精巧。
一道曲溪自西向东横贯中庭,引自后山的活泉,水声潺潺,清澈见底,溪底铺着各色鹅卵石,在水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后院则是起居之所,院中植着几丛芭蕉,一方碧水清池。
池中水榭四面通风,竹帘低垂,藤榻小几上凉茶鲜果一应俱全。
而正房坐北朝南,面阔三间,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用作小书房和茶室。
房内门窗皆以雕花槅扇制成,糊着碧纱,阳光透进来便成了柔和的绿意。
桌椅床榻皆是紫檀木制成,帐幔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轻薄如雾,透着丝丝凉意。
窗下摆着一张软榻,榻上铺着凉席,搁着两个秋香色的引枕,是供薛桃午后小憩用的。
薛桃在这软榻上坐下,手指捏了捏那秋香色的引枕,心中止不住感慨这听澜山庄的精致漂亮远不是她在辰州见过的宅院能比的。
而跟着薛桃的青杏、青萝也忍不住在屋内左顾右盼,眼睛瞪得溜圆,显然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
李泽全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他见薛桃对屋子里的陈设颇感兴趣,便适时开了口:“夫人有所不知,这山庄里的东西,好多都是公子前些日子特意吩咐置办的。纱帘的颜色、软榻上的引枕......都是按您的喜好挑选的,夫人可还喜欢?”
“夫君安排的妥帖,我自然是喜欢的。”薛桃笑着说道,“不过也劳烦李管事费心了。”
李泽全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夫人折煞奴才了,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当不得‘费心’二字......能让夫人住得舒心,便是奴才最大的福分了。”
“不过啊,这听澜山庄到底还是小了些,比不得公子的府邸气派。而且为了接夫人您回来,原先的府邸还扩修了不少地方,等夫人同公子回去了,到时候定能住的更舒坦......”
薛桃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夫君在京城的府邸比这还好吗?”
“此地只是用来避暑的地方罢了,自然是比不上京城的府邸。”谢琂说着,又蹲在了薛桃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那里面微弱而鲜活的生命,“而且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定是要有更大的地方才好......”
“他/她要是喜欢骑射御马,家中总该有习武的沙场;他/她要是喜欢琴棋书画,请了夫子来家中也总该单独辟出来一个属于他/她的书房。”
“还有孩子日后长大了住的院子,也总要提前规划好。”
薛桃没想到,光是修个府邸,谢琂就想了这么多。
“夫君,现在想这些未免也太早了吧。”薛桃哭笑不得地说道。
“不早。”谢琂笑着说道,“孙大夫说了,你这一胎很有可能怀的是两个,所以才会比寻常孕妇的肚子更大些......要是两个孩子的话,日后府中恐怕有的是热闹看了!”
李泽全在一旁听到这话,惊喜得叫出了声:“这一胎是双生子?!”
他的声音本就尖细,这会儿拔高了调子,更是又尖又亮,像是烧开的水壶般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见薛桃和谢琂都朝着他看了过来,李泽全连忙捂住嘴,可眼里的喜气怎么都藏不住,看向薛桃的眼神也愈发炙热。
“奴才……奴才失态了。”李泽全说道,声音都还有些发颤,“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先前公子在信里没说这事,哎,奴才,奴才是真没想到!奴才恭喜公子,恭喜夫人!”
说罢,他拱着手连忙给薛桃、谢琂贺喜。
谢琂倒也没怪罪李泽全,他的嘴角弯了弯,语气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先前的脉象不准,不敢肯定。”
“不过桃儿这胎要是怀的是双生子的话,以后夫人的衣食住行你们都要万分小心,毕竟这肚子里的是两个,无论是怀孕还是生产肯定都要比一个吃力得多。”
薛桃怀了双生子,谢琂自然是高兴的。
可孙大夫说不少怀双生子的女子更容易遇到难产,这顿时又把谢琂的心给提了起来,倒是还不如怀一个让人安心。
“是,是啊......奴才定会照顾好夫人和小主子们的!”
李泽全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几分,心中暗暗将此事给记了下来。
“不过好在这两个孩子是听话的,从怀他们到现在,都没让我吃什么苦头。”
薛桃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愈发觉得自己这一胎怀的神奇。
从辰州到京城的这一路,他们走过山道也淌了水路。
一路上薛桃既不晕车晕船,也不孕吐反胃,吃什么都香,睡得也安稳,可是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半点不见舟车劳碌的疲惫之态。
弹幕上都说她怀的这两个孩子是来报恩的,毕竟少有孕妇像她这般怀孕怀的这般舒坦。
而且薛桃每每看着自己的小腹时,总会想到梦里遇到的那两个孩子。
也不知道她这一胎,会不会也是龙凤胎。
“惟愿这两个小家伙能一直乖乖的,莫让我的桃儿吃什么苦吧。”谢琂说道,“对了,今日我恐怕是不能在山庄陪你了,我得先回家一趟,同家中报个平安。”
提到谢琂的家里,薛桃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她的手指摩挲着袖口问道:“那夫君,我可要一起嘛......”
“不急。”谢琂摁住薛桃不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今日你累了一天了,就好生休息吧,我回去便是了。等日后有机会,我再安排你同他们见面就是......”
“好。”薛桃乖巧地说道,“我都听夫君的。”
谢琂看着薛桃这般信赖他的模样,心中还升起了几分惭愧。
并非是他有意瞒着薛桃,只是他的确没想好怎么同她坦白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想着不如先从父皇那儿讨来赐婚的圣旨,如此坦白之时,也好有实物能让薛桃安心。
毕竟女子怀孕之时最容易多想,谢琂不想薛桃因为这些事烦心。
交代完该交代的事后,谢琂便换了一身衣裳先行离开了。
而谢琂走后,李泽全便领着两个丫鬟来到了薛桃的面前说道:“夫人,您如今来了京城,身边伺候的人只有青杏、青萝两位姑娘怕是不够。”
“公子先前吩咐我又挑了两个聪明伶俐的,夫人您瞧瞧可合眼缘?”
正在喝茶的薛桃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她看向李泽全领来的两个丫鬟,只见这二人皆是穿着淡紫色的衣裙。
一个叫紫苏,一个叫紫菀。
二人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方,进退有度,一看便知是经过严格调教的,与寻常府邸里的丫鬟大不相同。
紫苏生得平凡,圆脸,眉眼淡淡,属于丢进人群里便找不着的那种长相。
可她的气度却极沉稳,一看便是个极为守规矩的。
而紫菀则不同,她生得温婉动人,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盈盈的。
见薛桃的视线扫了过来,她立马露出个笑容,微微俯身朝着薛桃又行了一次礼,讨好却不谄媚,瞧着就让人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