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烬把红烧小排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微顿。
他在菜里放了点白糖,原本是想用来提鲜的,但貌似放多了,吃起来有点甜。
虞禾问:“怎么了?”
风烬咽下嘴里的东西,淡声道:“没事。”
默了两秒,他又问:“你觉得红烧小排怎么样?”
虞禾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嚼嚼,一侧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超级好吃!”
风烬:“……”
算了,他就多余问。
虞禾从小就比他更爱甜食,对甜度没那么敏感,自然尝不出来什么。
……
饭后,虞禾主动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她刚打开水龙头,准备洗碗,就被风烬叫住。
“去卧室休息吧,我来洗就行。”
虞禾这次没动,自顾自拿起了海绵块,挤上洗洁精。
不大的厨房里挤了两个人,显得格外逼仄。转个身的动作都施展不开,一不小心就会蹭到对方。
热气混着洗洁精的柠檬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窗外阳光照得人更热,脑子昏昏的。
大概还是因为两个人挨得太近,实在有点闷,外加晕碳。
真想赶紧把碗筷洗完去睡午觉,虞禾想着,忍不住先开口。
“哥,你下午不还有活要做吗?你先去休息吧,碗筷我来洗就行。”
看见虞禾用手背擦汗的动作,和被阳光照得微红的脸,风烬不由分说地抢了她手里的海绵。
高大的身躯挤过来,有些强势地把她推到一边,但动作却是温柔的。
换位间,宽厚的胸膛不可避免地轻撞了下她单薄的肩头。
头顶气息喷洒,虞禾甚至能听到风烬细微的呼吸声,只不过他好像有刻意屏住呼吸。
在从她背后挤过去的瞬间,男人的呼吸一下子就顿住了。
等到把她推出去后,风烬才呼出一口长气来,顺便和她拉开了距离。
男人熟练地洗着碗,粗糙带茧的手在做起这些家务活来,竟也显得格外细致。
他头也不抬地回答起虞禾刚才的问题,“下午不出去,上夜班。”
瞧见虞禾微蹙的眉心,风烬补充道:
“放心,我到时候给你做好饭再走。你在家锁好门,不用……”
等我。
风烬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在心底自嘲笑笑。
虞禾又不会等他,他就多余说这句话。
自作多情不是个好习惯,他以后得改改。
“危险吗?”虞禾冷不丁问。
顶着女孩略带担忧的清亮眸子,风烬喉结微动,偏过了头
“就普通搬货的活儿,没危险。”
“那你肩膀上的伤也是昨天搬货弄的吗?”
风烬身体一僵,下意识转身,改为正对着虞禾。
红中带紫的淤痕被他藏在背后,现在只有窗外的太阳看得见。
“不小心磕了一下,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虞禾的第六感告诉她,风烬在撒谎,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她追问:“可是你从昨晚给我送晚饭到刚才剁排骨,一直都没脱过外套。”
“既然不严重,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哥?”
风烬的眼神随着她的追问而变得飘忽,心头也跟着重重一跳。
她昨晚竟然就注意到了。
他肩头的伤的确是昨晚留下的,怕被虞禾察觉到异样,才一直穿着外套。
哪怕中午天气那么热,热到外套里面的背心都被汗水浸湿了,风烬也没敢脱。
后来看到虞禾站在门口,耸拉着脑袋想找点事做的时候,他为了让她安心离开厨房,才主动脱掉了外套。
他当时想的是——
反正虞禾也不会在意他身上有没有伤,藏来藏去的,反倒显得他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不如直接脱掉,还能凉快点。
没想到,虞禾这次不仅注意到了他的伤,还会主动问出口。
上次他在医院躺了好几天,连她的消息都没收到一条。
等他出院回家后,虞禾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还是:
“我没钱付尾款了,你赶紧想办法。”
而现在,面对眼前这个突然关心他的虞禾,风烬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甚至有点茫然。
高兴吗?好像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无措。
被漠视冷待太久的人突然得到一丝本不该重现的温暖,难免会不知所措。
怕这份温暖是真的,更怕这份温暖是假的。
矛盾得要命。
而眼下,最让风烬感到头疼的,还是怎么和虞禾解释这件事。
说真话难免会让她认为自己有挟恩图报的嫌疑,倒不如说假话来得轻松。
“这两天不太热,习惯穿外套了。没有刻意瞒着你的意思,别多想。”
稍显蹩脚的谎言,连风烬自己都不信。
但他淡漠的表情和语气的确很有说服力,虞禾一时都怀疑起了自己的第六感。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她拿不准风烬对她的兄妹情到底还剩下多少。
万一风烬真的不是怕她担心而刻意瞒伤,只是凑巧而已,她岂不是自作多情了?
这么一想,还有点尴尬。
虞禾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硬着头皮问:“真的吗?”
“真的。”男人的语气依旧淡。
看来没准儿真是她想多了。
不过也不亏,至少她知道了风烬现在还没有去打黑拳,只是在搬货。
只要不去打黑拳,风烬就不会在地下拳场遇见女主,也不会那么早就被认回林城豪门风家。
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挽回自己和风烬之间的兄妹情。
她一定得在男女主相遇之前好好努力才行,顺便拖延一下时间。
毕竟风烬的心都被原主伤透了,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得慢慢来。
虞禾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同时挤到了风烬旁边。
细白的手挽住他的胳膊,女孩扬起一张长相甜美的脸,眼睛弯弯的。
“那你注意安全,我在家等哥回来。”
风烬看着她,喉咙微涩,半晌才“嗯”了声。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