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以防万一,虞禾又拍了个脑部CT,确认无异常后,这才出院。
临走前,医生给她开了好几盒祛疤膏。克重很小,包装却看起来很贵。
虞禾又确认了一遍,“医生,你没给我拿错药吧。”
医生飞快看了眼旁边的风烬,见对方微微颔首,这才道:
“没开错,就是这个,性价比很高的,不贵。”
“放心吧,你哥已经检查过一遍了,还能有错吗?”
听到风烬已经检查过的话,虞禾放下顾虑,笑着接过了药。
见两人走远,医生松了口气,感慨道:“我这还是第一次骗患者呢。”
昨天,他前脚刚到办公室,后脚这个叫风烬的男人就跟了进来。
眉目清冽俊冷,骨相优越,比他女儿房间里海报上的那些个小明星还要好看几分。
虽然穿得不太讲究,但身姿却挺拔如松,有种不卑不亢的气质。
给他一种,虽然这个男人现在穷了点,但将来肯定大有作为的感觉。
医生询问:“怎么了?”
紧抿的薄唇微动,风烬嗓音微低。
“麻烦您把去疤的药换成贵一点的,她……我妹爱漂亮,又心疼钱。”
“明天您就和她说,药是便宜的那个就行,别让她知道。”
医生有些犹豫,毕竟患者有知情权,“这……”
“麻烦您了。”高高壮壮的小伙子弯下腰,语气诚恳。
医生看得一阵动容,最终点头同意。
“一个怕哥哥多花钱,一个心疼妹妹受委屈,都是好孩子啊。”
医生看着远去的一大一小的背影,感慨道:
“不像我家那俩,没一个省心的,恨不得打死对方,当独生子女才好。”
……
溪城大学是出了名的环境好。
正值盛夏,校园里绿树成荫,蝉鸣不止。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天气燥热,连偶尔掀起来的一缕风,都裹挟着热浪。
??没走几步远,虞禾的身上就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其实夏天穿小裙子很热,尤其是她身上这种。
层层叠叠的裙摆,更是热上加热。
虞禾不由得想,她还是应该买两件老头衫换着穿。
??老头衫,大短裤,外加洞洞鞋,简直就是夏季最夯穿搭。
??正想着,身旁的人冷不丁开了口。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宛如空谷中淌过的山泉水。
“去那儿坐一会儿吧。”
虞禾顺着风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棵最大景观树的阴影里摆着一把长椅。
??虞禾微微偏头,不解地问:“不回家吗?”
风烬淡淡看她一眼,边抬脚往长椅方向走,边说:
“我叫个滴滴,你坐车回去。”
??虞禾觉得,这点距离打车太过奢侈。
况且风烬本来就是骑摩托车来的,一起回去不是更好吗?
风烬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伤口会吹到风。”
“不是有头盔吗?”虞禾指了下不远处停着的摩托车。
??风烬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有时候觉得虞禾一会儿聪明,一会儿不聪明的。
但依旧耐心开口,“戴头盔会压到伤处。”
??虞禾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还是哥想得周到。”
??长椅上,两个人都没再开口,难免有些尴尬。
风烬不置可否,只是将视线移向了不远处停着的车子。
车子是亮色的,停在那里很扎眼,车牌号也扎眼。
一看就知道车的主人非富即贵。
旋即,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长相斯文,正朝这边走来。
但虞禾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那人身上,只是摆弄着手机。
直到耳边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才抬起头。
男人笑得得体,但虞禾却觉得有些假。
“虞小姐,这是我家夫人托我送来的,还请收下。”
说着,男人递给她一张卡。
虞禾没接,“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小姐在和您打闹的过程中,不小心导致您受伤,这是给您补偿。”
虞禾恍然大悟,“就是封口费,想让我别追究呗。”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纠正,“还请您慎言,只是同学间的打闹而已。”
半晌没说话的风烬倏然开口,语调冷冷的。
“把我妹打成这样,进了医院,这样也叫打闹?”
风烬从前还没被赶出江家的时候,曾在江氏集团待过一段时间。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曾经的助理,陆行。
陆行闻言,递卡的手一顿。
虽然他在风烬手底下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还没风烬被赶出江家的时间久。
但陆行在面对他时,还是条件反射般小心翼翼,大概是当时留下的工作后遗症。
想到不远处的车里坐着的人,陆行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
“风先生,还请您不要为难我,江家已经很有诚意了。”
风烬觉得好笑,往前走了一步,引得陆行下意识往后退。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和过去相比没什么变化,给了陆行莫大的压力。
风烬哼笑一声,反问:“连句道歉都没有,这叫有诚意?”
陆行张了张嘴,“这……钱总比一句道歉有用得多,您觉得呢?”
“如果您不接受,也可以走法律程序,江家愿意配合。只不过到时候的赔偿可就没有这么多了。”
风烬身侧的手一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两人面对面僵持着,气氛紧张。
虞禾轻咳一声,打破僵局,问道:
“卡里有多少钱?”
陆行回答,“二十万。”
虞禾扬了扬眉,“二十万?这么少?”
平心而论,二十万对她来说其实很多。
但怪就怪这里是小说世界,还是个霸总小说世界。
虞禾上辈子阅小说无数,里面的豪门出手就是几百万,搞得她一度以为二十万在小说里是小钱。
况且江瑶不久前随手给她转的零花钱就有五万块,对比之下,二十万就显得有些不够看。
起码没虞禾想象中那么多。
陆行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虞禾这个假千金都穷成这样了,怎么还觉得二十万是小钱呢?
也不知道她是对钱没概念,还是对自己的身份没概念。
她现在也就配拿二十万了。
“二十万对您来说……”陆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才继续道:
“已经不少了,不是吗?”
陆行眼里一闪而过的轻蔑没有逃过风烬的眼睛,他微微皱眉,刚想开口,就被虞禾抢了先。
女孩语气天真,有些懊恼道:
“好吧,看来江家最近有点困难,连二十万都觉得多。”
“没关系,二十万就二十万吧,我不嫌少。”
“不过你们也别灰心,来日方长嘛,总会好起来的,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