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晚云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晚云的睡意瞬间消失,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越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鼻尖萦绕的那股熟悉的冷松香味,还有胸口传来的清晰的心跳声,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沈越的脖子上。
那里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吻痕和牙印,再往下,他的胸膛上也有不少同样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腹部……
苏晚云的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她感觉到胸前一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襟早就被扯开了,里面的藕荷色小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大半的肌肤都露在了外面。
苏晚云立马用手捂住心口,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沈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沈越也坐了起来,他看着苏晚云僵硬的背影,耳根也悄悄红了。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从床底下捡起被苏晚云昨晚拽下去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上。
两人就这样背对着对方,各自整理着自己的衣裳,谁也没有说话。
大帐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衣裳摩擦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
沈越很快就穿好了衣裳。
他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冷水,然后走到苏晚云身后,看着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背影,把茶水递了过去,声音有些沙哑:“苏晚云,你可还有事?”
苏晚云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沈越的嘴唇上。他的嘴唇还有些红肿,上面那个牙印看起来十分显眼。
苏晚云的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心里更加尴尬了。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昨晚……应该没做什么吧?”
“没有。”沈越把茶杯放到她手里,认真地看着她,让她安心:“你放心,什么都没做。”
苏晚云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稍微缓解了她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尴尬。
她把空杯子放在一边,起身下床,一边穿鞋,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库屠那个狗东西!居然敢给姑奶奶下这种下三滥的药!!”
“你放心,等把被抓的百姓都救回去,我不会放过他的。”沈越走到她身边,向她伸出手:“只是我们暂时还需要忍耐一下,夫人。”
苏晚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顿了一下。
她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人还没有救出来,戏就还得演下去。她就还是沈夫人。
可一看到他的手,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她记得的不多了,但是记得的那些,全都是她在主动,在强迫他。
不过……苏晚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他的腹部一眼,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沈越好像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吧?
昨晚她都那样了,他居然还能把持得住,什么都没做。
该不会……他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吧?
苏晚云偷偷地又扫了他一眼。
沈越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云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里:“走吧。”
她连头发都没梳,就这么随意地散着,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带着一丝别样的风情。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大帐。
江刃在门口守了一夜,早就困得不行了,正靠在帐柱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惊醒,抬头看到两人手牵手走出来,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然后又移到了沈越的脖子上。
那些密密麻麻、显眼至极的吻痕,格外清晰。
江刃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沈越没去看他那胡思乱想的神色,只是淡声问道:“我们的人来了吗?”
“来了来了!”江刃连忙收回目光:“已经在外面恭候多时了,带来的物资也都卸好了。”
“好。”沈越点了点头,牵着苏晚云的手,朝着主帐的方向走去。江刃连忙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来到主帐前,士兵进去通报了一声。很快,库屠就大笑着走了出来。
他刚起床,头发还有些散乱,腰间的腰带也是松松垮垮地系着。
他提着腰带,爽朗地笑着,目光在门口的三人身上扫过,特别是在沈越和苏晚云牵着的手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落在了沈越脖子上的那些吻痕上,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沈公子、沈夫人,昨夜休息得如何啊?”库屠故意拉长了声音问道。
沈越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已经没耐心跟这个老东西扯七扯八了:“东西已经送来了,我们现在可以交易。”
“好!爽快!”库屠哈哈大笑道:“那就先去看看货怎么样。要是货没问题,本将军立马放人。”
转身带着他们朝着营地的空地走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在苏晚云身上扫过,又在她身后的江刃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江刃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里把库屠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沈越他们答应用来换人的物资都已经送到了军营里,几大车,在空地上一字排开。
库屠着人去仔细检查了一下货物,士兵回来禀报说东西都是好的,数量也对得上。
库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士兵吩咐道:“去,把抓来的那些北国奴隶都带过来。”
“是,将军!”士兵领命而去。
此刻,石头他们正被关在营地角落的一个大铁笼子里。
他们被抓回来好久了,一直没对他们做什么,只是会给他们一点吃的,不让他们饿死。
可越是这样,他们心里就越害怕。
他们都知道,沧纥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他们拉去砍头,或者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