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但是李长裕的招式渐渐乱了,眼看落了下风,他身后的随从忽然举起弓箭,对着苏晚云的后心放了一支冷箭。
苏晚云正与李长裕缠斗,听到身后破空声袭来,侧身躲闪,避开了心口的要害,可箭头还是擦着她的胳膊划了过去,撕开一道血口。
那随从见一箭没中,立刻搭上第二支箭,再次瞄准了她。
苏晚云眼底寒光乍现,趁着李长裕一剑刺来的空档,侧身避开,徒手抓住了迎面而来的箭杆。
手腕猛地翻转,箭矢脱手而出,凌厉的风声,射向那个放冷箭的随从,一箭穿心。
她分神的这一瞬间,李长裕抓住机会,剑锋一转,把苏晚云逼退了好几步。
他甚至还趁机欺身向前,伸手想去扯掉她脸上的面巾,想看看她到底是谁,可惜差一点,被苏晚云一剑逼了回去。
李长裕回头看了一眼仅剩的那个随从,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一同朝着苏晚云袭来。
苏晚云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刀,迎着那随从刺了过去,不过一招,就将人封喉。
右手的长剑挡住了李长裕刺来的剑,格开他的兵刃,纵身跃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心口。
李长裕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河边,脚下的石子滚进河里。
他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着,差点喘不过气来,嘴里的腥甜一股一股地往上涌。
苏晚云朝他走过去,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今天,他插翅难飞。
李长裕看着步步紧逼的她,转身就纵身一跃,跳进了身后的河里。
这条河是城外的主河道,水面宽,水流湍急,也不知道水有多深,更不知道他能不能淹死他。
就这么让他跑了!
苏晚云站在河边,捡起地上死去随从身上的弓箭和箭囊,拉满弓弦,对着李长裕落水的位置,就射了出去。
一箭,两箭,三箭……
她不断地扩大射击范围,一箭接一箭地往河里射,直到箭囊里的箭都快射完了,河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越顺着一路的尸体和血迹找了过来,看到了站在河边的人,立刻喊了一声:“苏晚云!”
脚下不停,跑到了她身边。
苏晚云手里的最后一箭,应声射了出去。
她还一把将手里的弓砸在了地上,气得咬牙:“让他跳河跑了。”
看着湍急的河面,沈越又回头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李长裕的追兵已经赶过来了。
他拉住苏晚云没受伤的胳膊:“李长裕的人追来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临走前,苏晚云盯着黑沉沉的河面,越想越气,把一块石头踢河里。
两人一路跑到了城门口。
苏晚云停下脚步,还有点气愤:“人虽然没杀成,说不好他命不好,跳下去就淹死了。我就先回家了。”
“苏晚云。”
沈越拽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就感觉到她身子微微一颤。
目光落向她的胳膊,那处被箭擦伤的地方,原本只是渗了点血,此刻黑色的血已经从手臂流到了手心,都滴到地上了。
只是夜色太黑,看不到血是黑的。
他道:“你受伤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不用,小伤而已。”苏晚云不在乎地抽回手,另一只手抓住衣摆,用力一撕,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刚要往胳膊上缠,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没忍住,弯下腰,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地上。
沈越扶住她,指尖飞快地扒开她胳膊上被血浸透的衣料。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了青黑,他反应过来:“箭上有毒!”
苏晚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这条胳膊已经麻得快没知觉了,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凉,头也晕得厉害。
还真是有毒,李长裕那个歹毒的畜生。
可她不想去威远镖局,推了沈越一把,脚步踉跄了一下,还是强撑着站直:“没事,一点小毒而已,我自己就能搞定。我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等下找个没人的地方,她多喝点灵泉水就好了。
她转身就走,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
沈越站在原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本来是不打算追上去的,可见她身子突然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他心头一紧,李长裕那厮阴毒狠戾,谁知道这箭上抹的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她就这么一个人回去,万一在路上毒发出事怎么办?
苏晚云已经快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气血了,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从怀里掏出水囊,这里面装的是灵泉水,只要喝几口,就能压住毒性。
水囊刚送到嘴边,胳膊肘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手一抖,水囊直接从手里掉了下去。
她下意识弯腰去接,还没抓住水囊,身下突然被人抱住,下一刻,天旋地转。
是沈越追上来了。
他刚才那一下,不仅撞掉了她的水囊,还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转身就往威远镖局的方向掠去。
他急道:“你爹那边有人看着,不会有事。但是你,再耽误下去,马上就要有事了。”
“沈越!你这个被猪拱的混蛋!放我下来!我他娘要死了!”苏晚云气得发疯,抡起拳头就往他肩膀上砸。
毒性已经吞噬了她大半的力气,这一拳砸下去,软得跟棉花似的,别说打疼他,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她急得快要冒烟了,她要喝灵泉水啊!!
就差一点!
还被他这么扛着颠来颠去,这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沈越不仅没把她放下来,反而脚下发力,直接屋檐飞檐走壁,速度越来越快。
“哇——”
苏晚云本来还能凭着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腥气,被他这一顿上上下下的颠簸,实在是忍不住了,张嘴又呕出一口黑血。
沈越猛地顿住,将人从肩上放了下来,改成横抱揽在怀里。
看见她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黑血,眼睛半睁着,嘴里还在有气无力地骂:“被猪拱的混蛋……”
她想扇他一巴掌,可胳膊刚抬到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越不敢耽搁,抱着怀里的人,疯了似的往威远镖局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