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山匪又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带头的山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拍着旁边人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这娘们还没进山寨门,就开始摆压寨夫人的谱了!行啊,那就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们大当家看得上你这个黑炭了!”
在山里走来走去,苏晚云能感觉到他们是故意绕路的了,想来是为了躲避他们设下的陷阱。
苏晚云心里冷笑,甩开了旁边山匪推在她胳膊上的手,皱着眉嚷嚷:“到底还有多远?磨磨蹭蹭的,天都快亮了!你们不是把你们大当家挂在嘴边,说他有多厉害多能耐?这么厉害的人物,还要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深山沟里?”
押着她的山匪闻言,立刻嗤笑一声,伸手又推了她一把,满是得意:“小娘子你急什么?这就到了!等下进了山寨,见了我们大当家,你就知道他厉不厉害了!到时候可别吓得腿软哭爹喊娘!”
苏晚云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却借着低头的功夫,又往路边撒了粮食。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密林深处,终于透出了星星点点的微黄火光。
这青山寨藏得确实刁钻。
整座寨子嵌在山顶的峡谷里,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脚下这一条路能通进去,站在山下往上看,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树木,一点寨子的影子都看不见,当真是易守难攻。
此刻天还没亮,墨色的天幕只在东边泛出一点鱼肚白,视线依旧模糊。
苏晚云只能借着远处的火光,勉强看清道里面有一点晃动的火光。
“看什么看?赶紧走!还真当自己是来当压寨夫人的?”旁边的山匪见她驻足打量,立刻推一把。
苏晚云没跟他们计较,顺着推力往前走了几步。
眼前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气派的山寨大门,只是一道狭窄的峡谷小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穿过狭长的峡谷小道,眼前豁然开朗,青山寨的全貌终于展现在了眼前。
一道两丈多高的大门,隔绝了峡谷内外,门楼上站着四个手持弓箭的山匪,正警惕地盯着下方。
“开门!自己人!”走在最前面的山匪抬手对着门楼喊了一嗓子。
大门很快就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进了大门,里面的景象和苏晚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东倒西歪的破房子,整个寨子以中间一片巨大的空地为中心,房屋顺着峡谷的岩壁一圈圈建起来,错落有致。
中间的空地明显是个演武场,地面平整,靠边的位置立着一排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齐全。
“先把这娘们儿带到西边的空房里关起来!”带头的山匪回头吩咐了一句,又对着身边的人沉声道:“沈越的事不能马虎,我先去跟大当家禀报,你们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两个山匪押着苏晚云往西边的屋子走。
推开门,苏晚云倒是愣了一下。
这屋子看着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靠墙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甚至还摆着干净的水壶和茶杯。
两个山匪把她推进来,反手就锁上了门,外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苏晚云环顾了一圈屋子,确认没有别的动静,背在身后的手一动,把捆着她的绳子用刀割断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水囊,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寨子最中间的主屋里面,正是灯火通明。
大当家斜倚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一身玄色劲装,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手里端着一个酒杯,正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桌上摆着还没动过几筷子的肉菜,酒壶已经空了两个。
几个山匪头头垂手站在下面,脸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刚才去报信的山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大当家的,城里的兄弟带回消息了,沈越那小子没死!已经回威远镖局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那批货物是我们截的了!他肯定会带人来剿我们寨子的,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大当家手里的酒杯猛地墩在了桌上,酒水溅出来不少。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还有藏不住的忌惮,咬牙骂道:“妈的,这小子命还真硬!老七那几个人真是废物!”
他说的老七那几个人,就是被苏晚云在林子里杀得片甲不留的那几个,现在估计已经在奈何桥排队投胎了。
下面的人没人敢接话,都低着头。
现在沈越没死,一旦带着人打过来,他们这点人手,根本扛不住。
“那……那批货现在怎么办?”另一个小头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大当家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狠狠敲了两下,沉声道:“趁天还没亮,连夜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这青山寨看着易守难攻,可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号弟兄,真要跟沈越硬拼,顶多靠着地势守个几天。
可要是对方耗着不走,把峡谷口一堵,他们迟早得弹尽粮绝,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是!我这就去点人!”小头头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出去安排。
那个被苏晚云砍伤了腿的山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禀告道:“大当家的,还有个事。我们在城里遇到个娘们儿,有点邪门,杀了我门一个弟兄,被我们抓回来了。她还大言不惭,说要上山来给您当压寨夫人,我们已经把人关在西边的空房里了。”
“哦?要当老子的压寨夫人?”
大当家原本还阴沉着的脸,瞬间来了兴致,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
他在这青山寨盘踞了多年,周边的老百姓,只要听到他青山寨三个字,哪个不是吓得魂飞魄散?
平日里想女人了,要么去城里的窑子,要么就直接去山下的村子里掳,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
玩够了就送回去,熬不住的死在了床上,就随便往山里一扔喂狼,早就腻了。
今儿倒是新鲜,居然有女人主动送上门,还放话要当他的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