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错!绝对没找错!”苏二柱连忙把茶杯放到他手边的桌上,搓着手,扯着嘴角笑得一脸算计:“我自然知道孙掌柜是大忙人,日进斗金,今儿请您来,绝对是给您送钱来的,没找错人。”
“哦?既如此,那苏公子且说来听听。”孙掌柜这才抬了抬眼皮,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苏二柱压低了声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嘴里却全是颠倒黑白的谎话:“是这样,我家里有个侄女,在家大逆不道,殴打爷奶,把二老气得卧病在床,下不来地,就连我那拙荆,也被她打得浑身是伤。如此不孝不悌、泼辣凶悍之人,再留在家里,就是我苏某的不孝,是我们苏家的祸害。”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继续道:“虽说这丫头现在晒得黑了点,瘦了点,可架不住底子好,模样周正,要是好好养上几个月,再经孙掌柜您的手调教调教,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您如花楼的头牌,给您赚大钱。”
苏二柱说这话,心里打的全是龌龊算盘。
苏晚云的娘长得就是水灵灵的,要是他年长些,把大嫂娶回家的就是他。
如今苏晚云长开了,眉眼间像极了她娘,他自然动了歪念头,既能把这个死丫头除掉,又能捞一笔银子,简直是一举两得。
隔壁雅间里,贴着墙壁偷听的苏晚云,气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专挑对自己有利的瞎话编,上次想二十两卖给病秧子,这次竟然直接把主意打到了青楼头上,不知道又想把她卖多少银子。
而右边的雅间里,沈越和上官祁也把这话听见了。
上官祁瞪大了眼睛,凑到沈越耳边,用气声说道:“不是吧?这姓苏的嘴里说的那个大逆不道的侄女,不会就是隔壁那个苏姑娘吧?上次她救你,虽然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但我看她眉眼周正,行事坦荡,绝不是他口中所言的殴打长辈的恶徒,这姓苏的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想把亲侄女卖到青楼去!”
沈越斜睨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一个大夫,还会相面?那你不如先给我算算,我那批被截的货,到底在不在青山寨。”
上官祁被他一噎,瞬间闭了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又把耳朵贴回了墙上,继续听隔壁的动静。
孙掌柜听完苏二柱的话,眉头先皱了起来,放下茶杯,有几分顾虑:“苏公子,我当你是老顾客,才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侄女,性子这么泼辣凶悍,摆明了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我们如花楼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要是请回来一尊不服管教的大佛,天天闹事,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孙掌柜这是说哪里话,您这是谦虚了!”苏二柱连忙又给他添满了热茶,笑得一脸阴险:“谁不知道您孙掌柜的本事?多烈的女子,到了您手里,最后还不是都乖乖听话的?您也别藏着掖着,我今儿也是真心为您如花楼着想。别的我不敢保证,唯独这姑娘的样貌,我敢打包票,绝对是上等的,只要您费点心思好好调教一番,将来绝对能给您赚得盆满钵满!”
孙掌柜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也动了心思。
他跟苏二柱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虽然经常在如花楼赊账,可挑女人的眼光是真的不错,每次要的姿色都是上乘的。
如今听他把这侄女说得这么笃定,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生意人,怎么会放过赚钱的机会。
至于性子烈?他开了这么多年青楼,什么样的烈女没见过?
只要进了他如花楼的门,就没有他调教不乖的人。
想到这里,孙掌柜抬眼看向苏二柱,开口问道:“那苏公子想要个什么价?”
苏二柱一看这事成了,瞬间激动起来,双手忍不住搓了搓,连忙道:“不瞒孙掌柜说,前阵子我给她找了个婆家,是给人家儿子冲喜,人家愿意出三十两的聘礼。谁知道这死丫头不知好歹,放着大富大贵的日子不过,死活不愿。孙掌柜您是做大生意的,我也不跟您要高价,就跟那聘礼一样,三十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上次人家给的价格是二十两,这次直接加了十两,他也怕狮子大开口,把人吓跑了,这笔生意就黄了。
毕竟今儿来聚仙楼的这一顿茶钱,还是他跟朋友借的,就等着这笔生意成了,好好捞一笔呢。
孙掌柜闻言,沉吟了片刻,随即伸手拍了拍苏二柱的胳膊,一本正经道:“行,三十两就三十两,这事我应下了。那是你把人给我送到如花楼来,还是我自己带人去拿人?”
苏二柱眼珠一转,阴恻恻地笑了笑,提议道:“不如这样,等后日,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给你们带路,也省得你们跑冤枉路。”
他就是要亲眼看着苏晚云被抓走,亲眼看着这个死丫头落到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他要让她知道,就算她闹着断了亲,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想卖了她,就能卖了她!
“好,那就后日。”孙掌柜应下,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先告辞了。”
苏二柱连忙跟着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躬身送他:“哎,好嘞!”
等孙掌柜走了,苏二柱跟另外那人也走了。
苏晚云听着苏二柱他们已经走了,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抬脚就要往门口走。
她还没走到房门口,就隔着门板上糊的棉纸,看到两个人影正朝着这间房走来,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她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窗户,窗户正对着酒楼的后巷,不算太高,翻出去就能走。
她走到窗边,一抬腿就翻了出去,一条腿已经落到了窗外。
房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同时一道有点熟悉的低沉男声传来:“苏姑娘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