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接过那根苦参,翻来覆去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倒是会挖药材,这苦参根扎得深,最难挖,十个人里有九个挖出来都是断的,你倒好,根须保留得完整,品相是真不错。这样吧,我给你比平日的收购价多给一文,六文钱一斤,你看怎么样?”
六文钱一斤,这个价格,都能买到一斤粮食了。
生苦参能卖到这个价钱,已经很好了,她点了点头:“好,卖的。”
伙计立刻喊了人过来,把她背篓里、篮子里所有的苦参都搬去过了秤,一算分量,六十八斤整。
伙计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拨,笑着道:“六十八斤,六文钱一斤,一共是四百零八个铜板,我给你凑个整,给你四百一十文,你看行不?”
苏晚云连忙道谢,接过伙计递过来的钱,跟伙计道了别,就走了。
这些钱可不少,就是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能遇到一片苦参,很多人在山里挖一天都才能挖到几斤。
她出了药铺,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眼角余光一扫,就看见街对面的拐角处,走过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苏二柱!
苏二柱跟在另外两个人身边,点头哈腰的,笑得一脸谄媚。
其中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看起来游手好闲,应该也是个书生,另外那个年纪大些的,四十岁上下,看着倒是像富贵人家。
苏二柱对他那副殷勤劲儿,比对亲爹苏老头还要恭敬,简直一条哈巴狗。
这个狗东西!上次算计着把她卖了换钱,没成功,又一直不在村里,她想收拾他都找不到人,等他回了村,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想出什么阴招来算计自己和爹。
今儿既然撞见了,不如就跟着看看,正好找机会,先发制人。
苏晚云把背篓和篮子收到空间里,不远不近地跟在三个人身后。
一路跟着走了两条街,苏二柱跟着那两个人,拐进了街边一家酒楼。
苏晚云抬头一看,是三层高的小楼,怪气派的,门口站着两个伙计,迎来送往,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绸缎的有钱人家。
她现在这点家底,根本消费不起这种地方,就是苏二柱也绝对消费不起,怕也只能是沾沾别人的光而已。
她站在不远处的墙角,看着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被伙计迎进了酒楼里。
苏晚云走过去,刚抬脚要迈过酒楼门槛,就被门口的伙计伸胳膊拦了下来。
那伙计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一身粗布衣裙裳,虽然是新的,可看得出来,还是穷,裤脚还沾了点泥土,分明就是乡下丫头片子,不像是进来吃饭的样子。
伙计脸上没什么笑意:“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聚仙楼,是吃饭喝酒的馆子,不是随便逛的地方。”
“我就是来吃饭的。”苏晚云的目光锁着苏二柱三人上楼的背影,嘴里随意地应着,脚下不停,又要往里走。
那伙计见状,往前又站了一步,这次连客套都懒得装了,直言道:“姑娘,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我们聚仙楼,随随便便点两个菜就要半吊钱,一顿正经饭吃下来,少说也要一两银子。你确定你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寻错地方的?”
真是狗眼看人低。
苏晚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那伙计,从怀里抓出一把银子,往他面前一递:“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本姑娘还会吃不起?开门做生意,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伙计的脸瞬间就变了,满脸的尴尬和谄媚,把拦着的胳膊收了回去,挠着头嘿嘿笑了起来:“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姑娘恕罪,姑娘恕罪!您里面请,里面请!”
苏晚云没搭理他,把银子收回怀里,抬脚就往里走,身后跟着的伙计忙不迭地要引着她上楼,嘴里还殷勤地介绍着:“姑娘,我们楼上有雅间,安静敞亮,您是一个人还是有朋友?小的给您找个最好的位置?”
“不用跟着我。”苏晚云抬手止住他,语气冷淡:“我自己找个地方就好,有需要我会叫你。”
伙计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好嘞好嘞,那姑娘您请自便,您有任何吩咐,小的随叫随到!”
打发走了伙计,苏晚云立刻放轻脚步,快步往楼梯上走。
还好来得及时,刚上到二楼转角,就看见苏二柱跟着那两个人,进了走廊中间的一间雅间里,房门关上了。
她贴着廊柱,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来,她走到那间雅间的隔壁,轻轻推了推房门,门没锁,她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
她立刻闪身进去,又把房门合上。
她没注意到,她闪身进房间的那一刻,刚从楼梯走上来的沈越看见了。
跟在他身边的上官祁也认出了她,有些意外,凑到沈越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哎,承安,这不是那个说你被猪拱了的苏姑娘吗?她怎么鬼鬼祟祟的,还进了咱们订好的雅间?”
沈越一听“被猪拱了”这几个字,脸瞬间就黑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出声,抬脚往上走。
在苏二柱他们进的那间雅间门口又停下来,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他大概猜到了苏晚云想做什么,没去隔壁找她,反而转身,拽着还在八卦的上官祁,往苏二柱所在雅间的右边那间空房走去。
“哎?干嘛啊?”上官祁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小声嘟囔着:“难不成咱们也要学她,占别人的房间?”
嘴上问着,脚下却老老实实跟着沈越进了房间,还不忘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中间的雅间里,伙计端着茶壶和茶点进来,给三人斟好茶,就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刚关上,苏二柱就立刻站起身,双手捧着茶杯,递到旁边那个年长的男子面前,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孙掌柜,您请喝茶。今日特意请您过来,是有一桩稳赚不赔的小生意,想跟您谈谈。”
孙掌柜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接他递过来的茶:“苏公子,你知道我平日里有多忙。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们如花楼的老顾客,我今儿根本不会走这一趟。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做烟花之地的生意。苏公子你是读书人,确定没找错人,要谈生意的对象真是我孙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