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凰把那张兽皮地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三天。
每一个奴魂矿脉的分布点，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每一个巡逻路线的交叉口，都被她用精神力标注、推演了不下百遍。
不行。
都不行。
大部分奴魂矿脉都位于主干道附近，不仅密度稀疏，位置还极为暴露。
想在那里搞大规模解放，跟在魂贵管事的办公室里跳大神没什么区别，纯属找死。
有几个位置虽然偏僻，但奴魂的数量又太少，顶多只有二三十颗。
就算全部解放，回馈的那点信仰之力也只够塞牙缝的，投入产出比低到令人发指。
她需要一个“富矿”。
一个奴魂密度极高，位置又足够隐蔽的完美地点。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地图的一个角落。
那个地方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叉，旁边标注着三个字。
九号矿道。
官方记录里，这条矿道在三年前因为一场“自然事故”，发生了大规模坍塌，已经被永久封死。
一个被封死的地方，按理说没有任何价值。
但林青凰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有鬼。
老骨头那张地图，是他用三十年心血画出来的。
每一个标记，都有其意义。
一个完全没用的废弃矿道，他为什么要在上面打个叉？
林青凰直接找到了老骨头，把问题砸在了他脸上。
老骨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地图上的那个叉，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青凰都以为他睡着了。
“那场坍塌，是我干的。”
老骨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阿九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年前那场坍塌的动静可不小。
官方记录里死了三十多个肉仆，连一个倒霉的低级监工都被埋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没想到居然是人为的！
“为什么？”
林青凰问。
“因为那条矿道的尽头，有两样东西。”
老骨头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那里的矿壁里嵌着一条高品质的奴魂矿脉，密度是其他地方的十倍不止。”
“而且，所有的奴魂都来自同一个文明。”
老骨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一个以集群意识著称的，虫族文明。”
林青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集群意识！
这意味着，这个文明的所有个体都连接在同一个巨大的意识网络里。
就像一个身体上的无数个细胞。
它们共享感知，共享思维，甚至共享痛苦。
如果……
如果能解放其中一颗奴魂，让它重新连上那个沉睡的意识网络……
那股苏醒的信号，会不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整个网络的连锁反应？
不需要一颗一颗去拆解。
只需要点燃第一根引线，整个矿脉的奴魂就可能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自己把自己全给解放了！
一次操作，解救数以千计！
这他妈的，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方案！
“第二样东西呢？”
林青凰追问。
“一条裂缝。”
老骨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迷茫和敬畏。
“一条通往‘骨冢之原’的天然裂缝。”
骨冢之原。
永生文明用来堆放那些被它们灭绝的文明遗骸的，巨大坟场。
没人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老骨头也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从裂缝的另一边，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东西绝对不能让永生文明发现。
所以，他策划了那场坍塌。
用几百吨的岩石，把那条矿道连同那个惊天的秘密，一起埋进了地底深处。
一个高密度的集群意识奴魂矿脉。
一个通往未知宝库的秘密通道。
九号矿道，瞬间从一个废弃的叉，变成了林青凰脑中沙盘上最核心的战略要地。
但一个致命的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
“连锁反应的动静，不可能被掩盖。”
阿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就算是在排气日，监控精度降到最低，一千多颗灵魂同时苏醒的能量波动，也足以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到时候，第七审判者的清洗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老骨头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干完了，再跑？”
他试探着问道。
从坍塌的废墟里，应该能找到一些狗洞钻出去。
林青凰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弧度。
“跑？”
“不。”
她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九号矿道的叉，一字一句地说道。
“干完了，还要把他们，挡在门外。”
老骨头和阿九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
挡住清洗队？
用什么挡？
用林青凰那可怜的百分之五的灵魂强度？
还是用阿九那对巴掌大的、只能看不能飞的骨翼？
这已经不是疯了。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主动把脖子往绞索上套！
林青凰没理会他们那见鬼一样的表情。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我需要知道，清洗队的构成、数量，以及从接到警报到抵达九号矿道，需要多长时间。”
她的大脑，已经开始构建战场模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