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从灵溪两岸褪去。
三万多名战士的伤口全部愈合，经脉修复，灵能通道畅通无阻。
赵明远从担架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拳头，满脸不可思议。
“我的灵能，怎么涨了？”
旁边的战友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你自己查一下，查一下你的灵能等级。”
那个战友愣了两秒，闭上眼运了一圈灵气，脸色一变。
“卧槽。”
“怎么了？”
“我原来五阶巅峰，现在六阶了。”
“什么？”
“六阶初期，稳稳的，一点虚浮的感觉都没有！”
这两个人没刻意压低声量，灵溪两岸的战士全是修炼者，哪个耳朵不尖。
紧接着，整片区域沸了。
“我也晋了！五阶巅峰直接上六阶！”
“六阶中期变七阶了，兄弟们，七阶！老子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摸到七阶的门槛！”
“我看看，我看看，让我查一下。”
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兵蹲在地上，双手按在膝盖上，灵能运转了一圈之后整个人弹了起来。
“七阶巅峰！我七阶巅峰了！”
“以前我六阶在深海里泡了一个月才卡在七阶初期，现在直接巅峰了？”
三万多人，几乎同一时间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
没有一个人的灵能等级停在原地。
全部晋升了一个大阶。
没有例外。
灵溪边上的动静惊天动地，到处是拍大腿的声音和破音的嚎叫。
“总教官！”那个左臂刚接好的班长又蹦了起来，嗓子都在冒烟。
“您给我们治伤，怎么连修为都给我们提上去了？”
林青凰也有些意外。
她垂下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金光已经完全散去，指尖还留着一点温热。
治伤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信仰之力在做一些她控制之外的事，但没想到效果会大到这个地步。
“不全是我的功劳。”
她抬起头看着那三万多张激动到变形的脸。
“信仰之力在修复你们经脉的时候，顺带帮你们疏通了修炼瓶颈。”
“你们能晋阶，是因为你们本身底子够扎实，深海淬炼打下的根基在这里，刚刚的灵泉灌溉也帮你们完成了一次强化淬炼。”
“总教官您太谦虚了！”后排一个年轻士兵喊道。
“真的感谢总教官了！”
“不后悔！当时给灵溪灌能的时候经脉碎了都不后悔！现在看来简直赚大了！”
“赚大了个屁，你当时疼得嗷嗷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不知道有这好事啊！”
林青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到压得人呼吸发紧的气息，从灵溪最前方传了过来。
三万多人的声音齐齐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同一个方向。
陆战野站在灵溪水边，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灵能波动在急速攀升，从九阶初期到九阶中期，从中期到巅峰，速度快到通讯兵手里的检测仪数字都花了。
然后，九阶巅峰的壁垒，碎了。
灵能读数在九阶封顶之后继续往上走，检测仪上的等级栏连续跳了三下，最终屏幕上弹出了一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字符。
“报告！”通讯兵的声音在抖。
“陆教官的灵能等级读数显示，九阶以上，无法定级！”
“系统里没有对应的阶位数据！”
全场鸦雀无声。
陆战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张开又合上，掌心里的灵能在流转，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他感觉得到，体内的灵能格局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九阶时候的灵能在经脉里流淌是有声音的，会嗡，会震，会在运转的时候带着肉身共鸣。
现在什么都没有。
沉得没有底，厚得没有边，你往里头探，什么回应都不会有，但你知道那底下的东西足以吞掉一切。
雷万山在指挥大厅里看着监测数据，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掉地上。
“九阶之上？”
“没有阶位对应？”
“老雷，你不用找了。”秦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雷万山回过头。
秦泽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老花镜，表情出奇地平静。
“有些境界，数据库里没有记录，他是第一个。”
雷万山看着全息投影里陆战野的身影，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半天才吐出一句。
“这小子。”
“万米深海，一个月自己把骨头拆碎了重装，连底子都是拿命堆的。”
“该他走到这一步。”
灵溪边上，三万多名战士看着那个站在水边的背影，谁都没吱声。
他们跟着陆战野练过兵，跟着他下过深海，知道这个男人有多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那些在万米深海里听到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陆战野转过身来，看向林青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动了一下，带着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林青凰读懂了那个意思。
他在说，我追上来了。
她弯了弯眼睛，垂下手的时候，指尖悄悄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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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多人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
林青凰站在灵溪边上，看着水面泛着的青色微光。
地星魂就站在她右侧三步远的地方。
她开口了。
“刚才在深海里保护我的那股力量，你叫它信仰之力。”
“那力量到底是什么？”
地星魂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张十岁少年的脸上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
“你体内残留的那股金色能量，你自己感受过了吧。”
“感受过了。”林青凰点了点头，“跟灵能不一样，跟精神力也不一样，用起来的时候没有消耗的感觉，但它确实很强大。”
“因为它的本质不是能量。”
“那是什么？”
“是意念。”地星魂蹲下身，伸手碰了碰灵溪的水面，指尖泛起一圈涟漪。
“十四亿人在同一时刻想着同一个人，想着让你活下来，这种念头汇聚在一起就会形成一股非常特殊的力量。”
“单独一个人的念头非常弱小，弱到你用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到。”
“但十四亿份叠加在一起的时候，量变引发质变。”
“它可以穿透空间壁垒，可以跨越物理法则的限制，可以做到灵能和精神力都做不到的事。”
林青凰靠在灵溪边的一块青石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你说它不是攻击的力量？”
“对。”地星魂的语气很确定。
“信仰之力没有任何攻击性，你拿它去打人，一点用都没有。”
“但它可以守护，可以净化，可以治愈，可以帮你压制任何失控的能量。”
“当它凝聚到足够磅礴的程度，可以碾压一切负面的东西，黑雾的腐蚀之力在它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所以当时黑雾打不穿那层金色光壳。”
“对。十四亿人的信仰，铸成了一层连黑雾都撕不开的护盾。”
陆战野站在不远处一直没开口，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这股力量能维持多久？”
地星魂看了他一眼，“取决于信仰的浓度。”
“十四亿人在最极端的情况下爆发出来的信仰之力非常强，但那是短时的峰值，不可能长期维持。”
“人的注意力会分散，情绪会冷却，信仰会被日常生活稀释。”
“真正能留下来的，是那些把信仰刻进骨子里的人给她的力量。”
“不需要十四亿，哪怕只有一万人，只要他们是真心实意的，信仰之力就不会断。”
林青凰没有接话。
她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天空，灵溪空间里的天是通透的蓝，干净得没有一片云。
十四亿人。
在她快要死的时候，喊着她的名字，把命都愿意分给她。
她嘴角弯了弯。
原来救她的，是她的同胞。
她替他们扛着天的时候，他们也在替她兜着底。
真正的双向奔赴。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