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星魂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
林青凰转过头看着他。
“跟我来。”
“去哪?”
“灵溪,你的核源碎片都在那里。”
地星魂的嘴唇抿了一下,点了点头。
空间裂缝再次撕开,林青凰一步迈了进去,地星魂跟在后面。
灵溪边上,三万多名军人组成的人墙还在原地。
有人站着,有人靠在旁边战友的身上,有人已经坐在了地上,连坐直的力气都快没了。
陆战野站在最前面。
他脸上青蓝色的经脉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鼻血干了以后在嘴角结了一层暗红的痂。
衣领上的血渍早就干透了,硬邦邦的,连擦都没擦过。
林青凰走出空间裂缝,脚落在灵溪边的青石上。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上了视线,相顾无言。
他们互相点了点头,都看明白了对方眼中所包含着的的担心和放心,心照不宣。
然后人群沸腾起来了。
“总教官!”
第一个喊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嗓子已经哑到变了调,但拼了命地扯着喊。
“总教官回来了!”
三万多人的声音一起涌上来,在灵溪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波纹。
“总教官!”
“总教官!”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笑着笑着嘴一歪就哭了出来。
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班长挣扎着站起来,冲着林青凰的方向歪歪扭扭地举起右手敬了个礼,嘴唇在哆嗦。
“总教官,我们,我们撑到了。”
“老孙你别站了,你的经脉还没接上呢!”旁边的战友拽他。
“你拽什么拽,让我敬完这个礼!”
“你手都在抖,敬的什么玩意儿。”
“抖怎么了?心不抖就行!”
旁边另一个被战友架着的士兵,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走,根本使不上劲儿,嘴角还挂着笑。
“总教官,我两条腿没知觉了,但没事儿,还能活。”
“你闭嘴吧,医疗组让你躺着你不躺!”
“躺什么躺,总教官回来了我还躺得住?”
林青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脸,看着那些缠满绷带的手臂,看着那些皮肤上裂着一道一道口子的身体,淡蓝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渗。
她在深海里和黑雾战斗的时候,能感受到这些人把灵能灌进灵泉,灌进她的身体。
能感受到他们的经脉一条一条碎裂的声音。
能感受到赵明远倒下去的那一刻,感受到刘晓东的意识断掉的那一瞬间,感受到周航咬着牙硬扛到最后一秒才失去知觉。
她全都知道,全都记得。
陆战野往前迈了一步,站直了身体,抬手敬了个军礼。
“报告总教官!”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灵泉灌注任务期间,全军伤亡统计,重伤二万五千六百七十二人,轻伤一万五千六百三十一人,零阵亡!”
“全部都活着!”
“一个都没少!”
林青凰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那一张张灰头土脸却笑得灿烂的面孔。
“你们,辛苦了。”
陆战野放下手,嘴角的血痂随着动作牵了一下。
“为了国家,应该的。”
三万多人都听到了。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左臂缠着绷带的班长声音又拔了上去。
“不辛苦!都是为了祖国!”
“就是,总教官你一个人在海底扛着,我们在后面帮忙灌点水算什么!”
“对!下次还有这种活,优先报名!”
“你小子经脉都碎了还优先报名,医疗组的人要打死你。”
“碎了能长回来,这叫光荣负伤!”
后面几排的士兵也喊了起来。
“总教官!有人帮你统计弹幕了,十四亿人都在喊你名字,你听到了没有?”
“她当然听到了,你没看到黑雾被打成什么样了吗?”
“你们安静一下行不行,总教官刚打完仗,让人家喘口气!”
“谁让你替总教官做主了?总教官自己说话!”
一片嘈杂的笑声和吵嚷声里,林青凰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但弯了。
陆战野在十几步开外看到了,他的手微微握了握,攥在裤缝上。
林青凰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漫出来,柔和的,温暖的,带着灵溪泉水的润泽。
“你们先别急着闹。”
三万多人的声音整齐地安静了下来。
“你们全部留在原地别动。”
她抬了抬手。
“我来帮你们疗伤。”
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散开,一缕一缕地飘向那些受伤的士兵,落在他们的伤口上,落在他们碎裂的经脉里。
第一个被金光覆盖的是赵明远。
他还躺在担架上,全身经脉碎成渣,皮肤上裂了几十道口子,蓝光从裂口一缕缕往外冒,看着吓人得很。
金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裂缝的边缘开始收拢。
他的指尖抖了一下。
旁边守着他的战友眼睛一亮,回头冲人群嚷了一句。
“赵排长的手指头动了!”
地星魂站在灵溪旁的一棵古树下,看着林青凰的背影,看着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散出去,一缕缕落在那些受伤的人身上。
他的目光微微一动。
走上前两步,在林青凰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你体内那股力量,你知道怎么用吗?”
林青凰的手顿住了:“哪股?”
“十四亿人给你的那股力量,也就是信仰之力。”
林青凰的动作顿了半拍。
“你说,它叫信仰之力?”
地星魂点了点头。
“信仰之力配上你的治愈能力,可以把疗伤的效果提升数十倍。”
林青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配合?”
“你体内现在有大量残余的信仰之力,把它引到掌心,和灵能混在一起输出就行了。”
“它不排斥灵能吗?”
“不排斥,信仰之力的本质是意念的凝聚,它可以和任何正向能量融合,不冲突。”
“好,我试试。”
林青凰点了点头,闭上眼。
掌心的金光亮度变了。
从柔和变成明亮,从明亮变成耀眼,整个灵溪边上都被金色的光笼罩住了。
那些飘向伤员的光缕,每一根都变得更粗,更密,更暖。
赵明远身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第一道裂缝合拢了,第二道,第三道,接连收拢回去。
旁边的战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赵排长的伤口,在长!”
“什么叫在长?”
“就是合上了,那些裂缝全在合上!”
三万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
金色的光一个接一个地落在重伤员身上,刘晓东的经脉在重新连接,周航皮肤下碎裂的灵能通道在修复。
“报告!赵排长的经脉读数在回升!”
通讯兵的声音抖得厉害。
“从百分之三回升到百分之十一了!”
“刘晓东也在回升!百分之七!”
“周航百分之五,还在涨!”
灵溪边上,三万多人看着那些原本快要没命的战友,身上的伤一道一道消失。
金色的光覆盖了整个灵溪两岸。
林青凰睁开眼。
按她以往的灵能储备和治愈速度,三万多人的伤,她得先挑重伤员救治,轻伤的排到后面,不眠不休也少说要十天。
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掌心的金光散出去之后,那个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料到。
几分钟后,那个左臂缠着绷带的班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绷带底下断裂的经脉正在一根一根地接回来。
酸麻的感觉从指尖一路蔓延上去,他五根手指头一根接一根地弯了起来,握成了一个拳头。
“我的手,好了。”
他的声音哑得快听不清了。
“我的手好了!”
旁边的伤员接连坐了起来,有人低头看自己胸口消失的裂口,有人反复攥拳松拳,感受灵能重新在经脉里流动的触感。
“我也好了!经脉全通了!”
“老子的腿能动了!”
三万多人的欢呼声从灵溪两岸掀了起来,一浪盖过一浪,有人在笑,有人在吼,有人红着眼眶把战友从担架上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