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翻涌得厉害，一颗蛇形的脑袋探出来。
它没露全貌，光是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颈就比重型主战坦克还要粗壮。
鳞片呈墨绿色，每一片都透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最扎眼的是那对角，分叉，狰狞，像是两柄生锈的重型战斧斜插在颅骨两侧。
这不是纯粹的蛇，基因突变让它生出了蛟的特征。
那双暗金色的巨大竖瞳，完全睁开。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睁眼而已。
一股狂暴的飓风，以它为圆心，卷起暗红色的岩浆直撞上百米高的洞穹，哗啦啦往下落，像一场燃烧的暴雨。
飓风没有停，继续裹挟着滚烫的岩浆和锋利的白骨碎屑，化作一台遮天蔽日的绞肉机，蛮不讲理地碾过整个空间。
咔咔咔——
即便林青凰挡在最前方，一刀斩断了正面的威压冲击波。
但那股无孔不入的能量余波，还是顺着空间的每一条裂缝渗了进来。
三千多名精锐的战士，像秋风扫落叶般被掀飞。
陆战野刚勉强站稳的身体，直接砸进白骨堆里。
他嘴一张，直接呕出一大口黑血。
血里夹着内脏碎片。
胸骨大面积断裂，骨头错位的声音刺得人牙根发酸。
其他战士更惨。
五阶灵能护盾在这股飓风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瞬间布满裂纹，下一秒轰然碎裂。
特战服被无形的风刃切出密密麻麻的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枯骨。
——
昆仑基地，指挥室。
雷万山两眼通红，一巴掌拍下去，直接把面前的键盘拍碎了。
屏幕上，代表战士生命体征的绿色曲线，正一片一片地转成刺目的赤红。
仅仅是一个睁眼的动作。
就让三千多名华国最顶尖的五阶超凡战士，集体失去了战斗力。
这仗，还怎么打？
“重炮营！干什么吃的！开炮！”雷万山抓着通讯器吼。
“报告！正在锁定！目标干扰太强，雷达信号全被压制，无法捕获！”
“手动锁定！对着那双眼睛——给我轰！”
“开炮！继续开炮！”
“灭神I型”灵能重炮再次调整仰角，粗壮的炮管死死压向下方。
五阶晶核的能量被疯狂榨取到极限。
轰！轰！轰！
数道直径三米的金色毁灭光柱撕裂空间裂缝，精准砸在八阶异兽暗金色的竖瞳上。
强光再次吞没了整个地心。
---
直播间里，十四亿人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停了。
光芒散去。
所有人头皮炸开，那头蛟蛇巨兽连皮都没破。
五阶晶核催动的毁灭光柱，打在它的竖瞳上，就跟拿水枪滋防弹玻璃一样，溅起一圈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
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十四亿人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这……这怎么打？】
【连重炮都没用？防都破不了，玩个锤子！】
【快跑啊！陆神快撤啊！】
【跑不掉的，空间被锁死了……】
“这不可能……”李明远瘫在椅子上，嘴皮子抖得说不利索话。
“灭神炮的理论输出上限……连它的防御层都碰不到？”
雷万山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一把揪住李明远的衣领，把整个人拎了起来。
“五阶晶核不行，就上六阶晶核！”
“仓库里不是有刚缴获的六阶晶核吗？装上去！开炮！”
李明远猛地回过神来，拼命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总指挥！灭神I型的炮膛是按五阶能量上限设计的！六阶晶核的能量密度是五阶的二十倍！炮膛一定会炸！”
雷万山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不管你炸不炸，三千条命在里面，他们一个都不能死在那儿。”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可是……”
“别可是了，出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担着！”
雷万山抓起通讯器，切到全频道。
“重炮营！换装六阶晶核！”
“所有非必要人员，撤出炮位三百米！”
“炮手留一个，其余全撤！”
“这是命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十个声音，几乎同时炸响。
“报告！一号炮位炮手张远征，拒绝撤离！”
“二号炮位炮手刘国栋，拒绝撤离！”
“三号炮位刘利源，拒绝撤离……”
“四号炮位……”
“……”
十个炮手，没有一个离开炮位。
雷万山攥着通讯器的手在发抖。
他闭了一秒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装弹。”
“开炮。”
六阶晶核嵌入炮膛的一瞬间，灭神I型的整个炮身开始剧烈震颤。
合金外壳上的铆钉一颗接一颗崩飞出去，赤红色的裂纹沿着炮管疯狂蔓延，像大地龟裂。
十位炮手死死摁住发射键，汗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操控台上。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把这一炮，送出去。
“发射——！”
一道比先前粗了十倍的暗红色光柱，从炮口轰然喷出！
光柱刚穿过空间裂缝——
轰！！！
灭神I型的炮身从中间炸开！
六阶晶核的残余能量反噬炮膛，整门重炮化成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三百米的地面，碎石泥土腾空而起。
十门炮，炸了四门。
四名炮手被气浪掀飞十几米，当场昏死过去。
剩余的六道暗红色的光柱，穿过了空间裂缝，命中了目标。
所有人死盯屏幕，等待着结果。
岩浆海翻涌，烟尘遮天。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烟尘散开。
蛟蛇巨兽的额头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白痕，白痕存在了不到半秒，自行愈合，连个疤都没留下。
八阶异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似乎在嘲笑眼前这群蝼蚁最后的垂死挣扎。
---
昆仑指挥室，安静到能听见心跳。
李明远跪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指节攥得发白。
雷万山撑着控制台，难以置信！
输了。
华夏最强的底牌打出去了。
不惜炸膛、不惜人命的自毁式攻击打出去了，连它眼皮子都没伤到。
直播间里，黑压压的弹幕一瞬间全清空了。
十四亿人盯着屏幕上那头不可撼动的怪物，绝望像瘴气一样从屏幕里渗出来，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神炮炸膛了，六阶晶核的核能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人类……还有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