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古月孟德站起来,把玩着手里的人皇幡。
金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空间中明灭不定。
收了一只尾兽只加了3%?
那全部收齐的话,才百分之二十七?
应该不是。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单单九尾的查克拉,就相当于其他所有尾兽的总和。
如果九尾也只加百分之三的话,那尾兽这块的进度就太少了。
固化进度,应该不是平均分配的。
一尾,二尾、三尾、四尾、五尾、六尾,甚至七尾。
差不多都是一样。
但八尾、九尾……
绝对不止3%!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把这些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具体多少,还要等后续才能知道。
他把人皇幡收起来。
正准备研究一下尾兽,那不死不灭的特性。
尾兽被杀死之后会在若干年后,重新凝聚。
这种“不死”的底层机制到底是什么原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外面砸进来,整个外道魔像的腹中空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古月孟德抬起头,看着那片被震动震出裂纹的岩壁。
紧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声从通道口的方向传来。
那些脚步声又急又乱,带着毫无遮掩的愤怒和焦躁。
至少三四个人在同时往这边冲。
然后是一个声音。
一个少年的声音。
带着愤怒、带着一种拼命压抑却压不住的颤抖。
“喂——!”
那个声音穿过通道、穿过外道魔像张开的嘴巴、穿过那些垂下来的九条锁链。
钻进了古月孟德的耳朵里。
“你们这些家伙——!”
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的人离外道魔像越来越近。
轰,又是一声什么东西被砸碎的闷响。
通道口的阴影里,一道亮橙色的身影冲了出来。
金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瞳孔里全是血丝。
他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但那张脸上的愤怒已经盖过了一切其他的表情。
他冲到我爱罗的尸体面前。
噗通一声跪在了石板上,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又闷又重。
他伸手探向我爱罗的胸口。
手掌按在那具瘦削的、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身体上,指尖微微发颤。
没有心跳。
那个金发少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他的脸。
他的肩膀在抖,握着我爱罗衣襟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面。
然后他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泪,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他看向站在旁边的佩恩。
又看向蹲在远处看热闹的迪达拉,最后目光扫过蝎。
他的嘴唇抖了几下,然后张开嘴,用那种破了音的、带着哭腔的嗓子吼了出来——
“把——我——爱——罗——怎——么——了!!”
声音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回荡着。
迪达拉被这嗓子吼得往后缩了缩脖子,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啧,嗓门真大。”
他侧过头,朝着外道魔像张开的那张嘴巴瞥了一眼。
“喂,古月——你在里面吗?外面来人了。”
古月孟德站在魔像腹中,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场面。
金发少年跪在地上,抱着我爱罗的尸体,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漩涡鸣人......”
古月孟德走了出来。
盘膝坐在外道魔像的头顶上。
那张巨大的石脸就在他屁股底下。
他的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玩味、有审视。
像是坐在戏台最高处的看客,俯身看着台下即将上演的剧目。
他看向那个金发少年。
漩涡鸣人跪在我爱罗的尸体旁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声吼耗尽了他肺里的所有空气,现在他只剩下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抽泣。
古月孟德歪了歪脑袋,目光定在鸣人身上,嘴角微微翘起。
世界之子。
火影忍者世界的核心,整个故事的中轴。
那条推动一切向前滚动的、最粗的那根线。
如果杀了他的话,世界固化进度会不会直接跳到50%?
这个念头在古月孟德脑海中升起。
再顺便杀了宇智波佐助呢?
把这个世界两个最重要的主角一起抹掉,进度会不会直接飙到百分之七八十?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手捏着下巴,认真地想了大概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若是在不知道世界固化进度之前,他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快刀斩乱麻,把碍事的、挡路的、有可能影响计划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有了固化进度的提示,再加上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足足有五年多。
五年,足够他把这个世界从里到外翻一遍。
足够他一点一点地拆解、吞噬、融合,不需要那么急。
而且……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黄发少年身上。
漩涡鸣人。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火影忍者世界,但鸣人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从那个趴在秋千上被全村人孤立的小孩。
到那个在忍者学校门口用油漆涂鸦火影岩的捣蛋鬼。
再到那个在波之国任务中第一次体会到“同伴”意义的少年。
古月孟德在过去看过的每一帧画面、读过的每一段剧情。
让这个金发少年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位置。
就这么杀了?
古月孟德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轻轻敲了敲膝盖。
倒也不忍心。
“先等等吧。”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眼下的剧情,倒也不至于乱来。”
“喂——古月!来人了——你听见没有?”
迪达拉又喊了几句,古月孟德没有理他。
迪达拉皱了皱眉,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喂!古月!你聋了?”
迪达拉转过头,目光投向佩恩投影。
佩恩的紫色轮回眼平静地扫过地上的金发少年,又扫过通道口方向赶来的另外几道身影,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自己解决。”
声音落下,佩恩的投影像是被风吹散的水面倒影一样,从指尖上开始一点一点淡去。
迪达拉撇了撇嘴。
“什么嘛。这就走了?也不管管?”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鸣人,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我爱罗的尸体,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喂,九尾的小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你来得正好。我刚才还在想,光抓一只一尾太亏了,得找点别的事干干。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重新凝聚起怒火。
他把我爱罗的尸体的头轻轻放在地上,慢慢站起来,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
“你……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你杀了我爱罗?”
迪达拉歪着脑袋,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愧疚或者犹豫。
“是啊。怎么了?”
鸣人的身体猛地往前冲了一步。
迪达拉早有准备。
他的右手往腰间的忍具包一探,再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已经多了一团白色的、软绵绵的黏土。
那团黏土在他手里迅速变形,几秒钟之内就塑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飞鸟。
迪达拉把手往空中一抛。
“喝。”
那只黏土飞鸟在半空中膨胀、变形,眨眼间变成了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巨大飞鸟。
通体雪白,翅膀展开时发出扑棱棱的声响。
迪达拉纵身一跃跳上鸟背,同时那条粗大的黏土尾巴从飞鸟腹部垂下来,卷住了地上我爱罗的尸体。
“还给我!”
鸣人怒吼着朝前冲,手臂伸直了想要抓住飞鸟的尾巴。
迪达拉坐在鸟背上,低头看着底下那个追着自己跑的金发少年,笑得眯起了眼睛。
“还给你?行啊。先接我这招再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拇指大小的白色黏土球,在手里捏了捏,然后朝着鸣人的脚底扔了下去。
黏土球在半空中开始膨胀,表面浮现出黑色的裂纹。
“起爆黏土——艺术就是爆炸!”
轰——!
那些黏土球在落地的前一瞬间猛地炸开。
橘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浓烟在爆炸点腾起,高温把地面的白色石板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洞。
碎裂的石块和灼热的沙尘朝四面八方飞溅,鸣人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倒退了七八步。
用手臂挡住脸,金色的头发被热浪吹得向后倒飞。
烟尘弥漫开来,整个地下空间被灰白色的粉尘遮住了一大半。
“哈哈哈——!”
迪达拉的笑声从烟尘上方传下来。
他骑在那只白色的黏土飞鸟上,已经飞到了洞穴顶部的高度。
我爱罗的尸体挂在他的飞鸟尾巴上,那件白色风衣在气流中翻卷着。
“追得上我就还给你!”
迪达拉一拉缰绳,飞鸟猛地朝通道口的方向俯冲过去。
“别走!!”
鸣人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
他的双腿用力蹬地,朝着通道口的方向狂奔。
烟尘还没有散尽,他的身影在灰白色的粉尘中一闪而过。
通道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碰撞声和迪达拉的大笑声。
然后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卡卡西站在通道口内侧,看着鸣人冲出去的背影。
右眼露在外面,左眼被护额遮住。
“鸣人!”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通道深处已经看不到金色的头发了,只听到越来越远的怒吼声和爆炸声。
卡卡西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
春野樱、还有砂隐村那位年迈的千代婆婆。
“你们……”
他犹豫了一下。
“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追他。”
不等任何人回答,卡卡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团淡淡的白色烟雾。
通道里安静了下来。
小樱站在原地,她的粉色头发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热浪吹得有些凌乱。
她知道自己速度慢。
去了也追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通道口移开,重新聚焦到洞穴里剩下的事情上。
地下空间里还剩四个人。
小樱。
千代婆婆。
蝎。
以及一个坐在外道魔像头顶上的男人。
小樱转头看了一眼魔像的方向。
那个男人还坐在那里。
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悠闲。
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小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情报里没有提到过这个人。
晓组织的新成员?
是替补?
还是新加入的?
她不知道。
但她能感觉到。
这个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古月孟德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偏过头,看向小樱的方向。
“倒是忘了她......”
四目相对。
迎着古月孟德玩味的眼神小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后背的肌肉在一瞬间收缩,手臂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的脚后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的重心压低,做好了随时闪避的准备。
然后古月孟德移开了目光。
“不要看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穴里清晰可闻。
“这是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是不会出手的。”
古月孟德的确不打算出手。
既然鸣人都放过了,小樱自然没有现在就杀的打算。
先放着。
以后进度满了就放过。
没满的话,再杀了填补也不迟。
古月孟德说完之后。
小樱愣了一下,然后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刚才那句话里没有任何敌意或戏弄的意味。
他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飞流琥趴在地上,那具灰褐色的傀儡用空洞的眼窝盯着古月孟德。
然后蝎的声音从傀儡体内传出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质感。
“用不着你出手。”
古月孟德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用不着吗?
他看着飞流琥那具趴在地上的傀儡,又看了一眼站在飞流琥对面的小樱和千代婆婆。
用不着的话,那蝎这家伙是真死了。
不过死就死了吧。
古月孟德要不要救,就看自己等下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