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音眼神顿时一变。
她立刻上前半步。
可走到一半，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太急，硬生生停住。
“到底伤到哪里？”
云辞轻咳一声。
“越阶杀人，代价不小。”
“体内灵气反噬得厉害，特别是金阙琉光焰的异火，有些压不住了。”
萧绝音点点头，强自镇定，来到云辞身边，
手掌一把抓住云辞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
“我是变异冰灵根。”
她语气生硬，表情肃穆，但耳根却已染上红霞。
“我的极寒灵气，正好能压制火煞。”
“我可以……”
她声音顿了一下，
“帮你双……调和本源。”
石室里安静。
灵池寒雾升腾。
云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底差点笑出声。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迟疑和克制，甚至还试图抽回手。
“这对你的损耗可能有些大吧。”
云辞顿了顿，语气温柔又认真。
“而且……我现在可是金丹。”
“不像之前只是筑基。”
“你确定能承受住？”
萧绝音呼吸一滞。
清冷如霜的脸，差点维持不住正经，
“闭嘴。”
萧绝音羞恼的别过脸，
“你若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走。”
云辞很识趣闭嘴。
萧绝音抬手捏住腰间玉带的系扣。
寒玉石室里的冷雾轻轻漫过她的衣摆。
她背对着云辞，完美无暇的躯体，映入云辞的眼眸。
片刻后，
她咬牙切齿，扔出那句熟悉的台词。
“下不为例。”
这四个字一出。
云辞差点没绷住。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傲娇。
以前她说这话，通常代表还有下次。
而且多半不止一次。
云辞却不敢笑，
“好，都听你的。”
萧绝音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云辞一本正经道，
“只是觉得音音心善，愿意救我性命，我很感动。”
“你最好是真的感动。”
萧绝音冷声道。
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冷意。
那双本印不出任何人的琉璃色眼眸，此刻只有云辞。
云辞不再废话。
他抬手揽住她细软的腰，稍一用力，将人扯入怀中。
萧绝音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
只是抿紧唇，指尖轻轻抓住云辞的衣襟。
石室内，寒玉灵池雾气升腾。
当两股灵力真正交汇的瞬间。
萧绝音便察觉到云辞体内的状况。
她微微一怔。
这混蛋……
体内气机平稳，道基圆融，金丹更是沉稳，
果然状态好得不得了！
但很快，萧绝音发现不对。
云辞体内的生命力量，顺着二人交汇的气机，引导进入她的经脉。
本来是她以极寒灵气包裹云辞。
结果局势逆转。
她发现云辞体内的生命力量越来越盛，
无孔不入。
大道金丹催生出的生命精华，如溪入海，自然归一。
如此数量，
萧绝音身子轻轻一颤。
她本能想退。
可云辞另一只手已经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护在怀里。
“别躲。”
“你的道心冻结问题严重，我先帮你解决一部分。”
云辞看着她发间银白，叹了一口气，语气难得认真。
“你把自己困住太久了。”
萧绝音沉默。
寒玉灵池里，水面不断泛起涟漪。
她没有反驳。
因为云辞说中了。
她的琉璃雪心，容不得一丝裂痕。
她无法接受不完美。
不能接受云辞身边还有别人。
不能接受自己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还是不可救药。
所以她宁愿让道心结冰。
宁愿让剑意越来越冷，越来越锋利，宁愿把自己逼成一柄没有温度的剑。
也不愿低头承认那一点贪恋。
可今日山门将破之时。
当她燃命拔剑，准备与落霞宗同死的时候。
她看见云辞从虚空中走出。
那一刻，她才忽然明白。
所谓完美，有时候只是给自己上的枷锁。
人活着。
剑还在。
喜欢的人还能来。
这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萧绝音低下头，手臂一点点搂紧云辞。
她声音很轻，近乎呢喃，
“云辞。”
“嗯？”
“我不想再冻着了。”
云辞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调侃，一句都说不出口。
这一刻的萧绝音，没有拒人千里的冰霜。
她只是很轻靠在他怀里。
云辞沉默片刻，低声道，
“好。”
“爱本就不该是囚笼。”
“你也不该一直困在雪里。”
话音落下。
大道金丹彻底运转。
绿色光华从他丹田升起，沿着二人相贴气机流转。
生命灵根随之舒展。
温润生机，渗进萧绝音冰封的经脉。
萧绝音闭上眼，呼吸一点点乱了。
她额前渗出细汗。
发梢处的银白，竟从根部褪去。
云辞低头看着她。
不断的反哺。
生命法则也在一遍遍修补道心深处的裂隙。
随着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
萧绝音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很用力。
云辞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稳了一些。
灵池水声轻响。
大道金丹的光芒在二人周身轮转。
寒雾升腾，遮住石室的所有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