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仙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金光，那是晚唐最后的龙运，在他体内沉浮。
随后，他又取出了那卷《大日如来真经》。
古朴的封面上，梵文如蝌蚪般游走，隐隐透着慈悲之意。
他翻开第一页，金色的经文在眼前缓缓铺开。
大日如来真经。
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有点像他以前看过降魔篇镇压猴子的那篇经文。
可仔细看去，却发现并非如此。
这是一篇有教无类的真经。
每个人修炼，悟出的佛法都不一样。心性如何，经文便呈现如何。
同样一句梵音，在得道高僧口中是普度众生的慈悲，在普渡慈航口中，却变成了索命梵音。
江临仙一页页翻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这真经确实玄妙，但正因为太过玄妙，反而让他心生警惕。
修佛？他从未想过。
这条路太深，坑太多，普渡慈航修了一辈子，最后不还是那副模样？
他没有选择修炼。
只是将真经重新卷好，收入袖中。
这东西，留着交易倒是不错，佛门那些老和尚，应该会感兴趣。
……
次日清晨。
白娘子的房中，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床上两道相拥的身影上。
白娘子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绕着他的发梢。
“相公，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临仙看着头顶的床帐。
“找绿衣。”
白娘子沉默了一瞬。
“天地这么大，怎么找？”
江临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建个势力。”
白娘子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势力？”
“听雨楼。”
江临仙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收拢周围的小妖，以杭州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寻找绿衣的下落。”
白娘子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相公这是……要当妖王了？”
江临仙摇了摇头。
“不当王。只要听话。”
白娘子笑道。
“那妾身帮相公打理。”
见江临仙没有其它事情，白娘子才开口说自己的事情。
“相公小青那边何时过门。”
对于此事江临仙没有回避，毕竟他背地里都跟青姐私定终身了，现在对过门推三阻四。
跟那些始乱终弃的书生又有什么区别。
“挑选一个黄道吉日怎么样，规格就按照最高的来。”
“好，过几日我就告诉小青。”
白娘子还是开心的，小青和自己情同姐妹，真喜欢上外人不如嫁给相公。
三人如昔年那般快乐的生活岂不好？
……
几天后。
听雨楼正式立在了杭州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山谷中。
说是楼，其实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
青砖黛瓦，掩映在竹林之间，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隐士的居所。
蛤蟆精被任命为总管，统管大小事务，它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整天挺着肚子在谷中走来走去，见谁都要训两句。
“呱！你你你，那个树精，叶子怎么又黄了？是不是偷懒没修炼？”
“还有你，狐狸精，别整天搔首弄姿的，咱们听雨楼是做正事的！”
那些小妖们起初还怕它，后来发现这蛤蟆除了嗓门大，也没什么真本事，便开始偷偷笑话它。
蛤蟆精气得跳脚，跑去跟江临仙告状，被江临仙一句话打发回来。
“自己解决。”
蛤蟆精欲哭无泪。
聂小倩也搬到了谷中，帮着处理各种事务。
她修行已有小成，虽然还是比不过那些百年老妖，但在小妖们面前，已颇有威信。
傅月池偶尔会跟着姐姐来谷中玩，对那些小妖好奇得不行，追着问东问西。
傅清风则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妹妹闹，偶尔抬头，望向山谷深处那道白色的身影。
江临仙大多数时候都在闭关，很少出来。
但下个月必须出关了。
因为是他跟小青成亲的日子。
有江临仙在，听雨楼的势力越扩越大，从杭州到湖州，从湖州到苏州，再到扬州、润州。
小妖们遍布各地，一有风吹草动便传回消息。
半月后。
三日后，黄道吉日。
成亲的地点在听雨楼，而不是白府。
小青更喜欢与妖为伍，那些人与姐姐熟识，但她可不认识。
她这个听雨楼的二楼主跟楼里的小妖怪关系要更好，成亲地点自然就选在了这里。
听雨楼张灯结彩，满谷红绸。
那些平日里懒散的小妖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挂灯笼的挂灯笼，铺红毯的铺红毯，还有几个被蛤蟆精指挥着去后山摘野花，说是要装饰新房。
“快快快！都给我麻利点！”蛤蟆精挺着肚子站在高处，嗓门大得整座山谷都能听见，“今天是咱们楼主和二大喜的日子，谁要是出了差错，我扒了他的皮！”
小妖们嘴上应着，背地里翻白眼。
聂小倩带着几个女妖在布置新房，一针一线绣着鸳鸯被面。
她做得认真，只是偶尔会停下来，望着窗外出神。
傅月池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看见什么都新鲜，傅清风跟在她身后，怕她磕着碰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间紧闭的静室。
静室的门，终于开了。
江临仙走出来时，一身大红喜服，墨发束起，白娘子站在廊下，看着他，微微一笑。
“相公穿红色，还是那么好看以后可以做两件常服穿穿。”
江临仙走到她面前。
“小青呢？”
“在房里等着呢。”白娘子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去吧。”
新房里，红烛高照。
小青端坐在床边，一身大红嫁衣，盖头遮住了脸，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分明是紧张得不行。
门被推开。
她透过盖头下沿的缝隙，看见一双大红的靴子走近。
秤杆挑起盖头。
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红烛光里，小青缓缓抬起头。
那双青色竖瞳望过来时，像是山野间潜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
烛光在她的肌肤上流淌，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微微侧过脸，光线恰好勾勒出那张脸利落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到高挺的鼻，再到那张微微张开的唇。
唇形饱满，唇色嫣红，被她自己咬过之后，更是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唇缝间隐约露出一点雪白的尖牙，若隐若现，勾得人心痒。
小青忽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颗尖牙，那动作随意就像山野间的小兽，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勾人。
她开口，声音软软的。
“相公，你还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