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故彰下意识皱眉,不耐道:“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些日子,怜心一直拿孩子闹腾。
起初他也担心孩子有什么闪失,亲自过去跑一趟,甚至也带着府医过去,但每次都是相安无事。
渐渐地,再听到怜心身体不舒服的消息,他便懒得管了。
丫鬟惊恐道:“不、不是的,二爷这次是真的!她留了好多血。”
这么多次,还是见丫鬟这么慌张,看来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谢故彰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子,对柳月茹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
柳月茹心中也是一慌,手下意识护住自己平坦的小腹。
纵然她对怜心恨之入骨,可那毕竟是一条命,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她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于是一把抓住谢故彰的衣袖道:“夫君,我陪你一起去。”
随后对报信的丫鬟道:“去,喊府医立马过去给怜心医治。”
丫鬟得了命令再次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谢故彰轻轻环抱住柳月茹,望着她面容,由衷道:“得此贤妻,夫复何求。与怜心假仁假义相比,月茹你才是最为仁善之人。”
听到这话,柳月茹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仁善吗?若是三纲五常束缚,她也想做一个不需三从四德的女子。
荒院中,怜心躺在冷硬的床板上,被褥上是刺目的红。
府医正在搭脉诊治,最后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恰逢谢故彰和柳月茹两人并肩走进来。
柳月茹看到那一滩血迹,就想到当初自己的惨状,脸色不由得白了起来,上前询问道:“府医,情况如何?”
府医声音艰涩:“回二爷二少夫人,怜心姑娘肚子中的胎儿没保住。而且此次小产怜心姑娘大出血伤及根本根本,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柳月茹轻叹一口气,抬眸看向谢故彰。
只见他眸色复杂的看着床上怜心。
年少相伴,虽然他对怜心没有男女之情,但总归对旁人不同。
若是她不犯糊涂,他甚至可以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她却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这个结局,也算是对她曾不轨之心的惩罚了。
躺在床铺上的怜心,听到府医说孩子没了,以后再难有孕,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也不知怎么就有了力气,猛然坐起身子指着府医,声嘶力竭道:“你胡说!我的孩子好好着呢!”
这可是她的保命符,是以后自己向上爬的阶梯,怎么可能会没了。
一定是这个府医胡说!
“够了!”谢故彰冷成怒喝一声,“你早日认清现实,孩子就是没了。”
一股绝望瞬间爬上怜心心头,刺激着她的神经,疯癫似得看向柳月茹。
“是她、肯定是她害的!柳月茹害死了我的孩子!是她断了我的路!贱人!毒妇!”
她挣扎着要扑过来,却被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死死钉在床上,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枯瘦的手臂,指尖直直戳向脸色发白的柳月茹。
“还有花容!二爷,是他们容不下我,容不下我的孩子!你要替我们的孩子报仇!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柳月茹伸手抓住谢故彰的手臂,轻轻摇头解释道:“我没有,如今我身怀六甲,本就体谅女子不易,又怎么会如此残害她人。”
谢故彰反手握住柳月茹的手掌,安慰道:“我知道,你宽心。”
随后,谢故彰看着床上那个状若疯魔、满身血污、再无半分昔日清雅影子的女人,眼中彻底失望。
再也没有因为往日情分生出的疼惜与怜爱,胃里甚至一阵翻江倒海。
他怎么会和这样的疯子相处这么多年。
谢故彰嗤笑一声,怪不得当初上林苑,他维护怜心,花容会那般骂自己。
他确实眼盲心瞎。
“怜心,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心狠吗?”谢故彰冷声道,“你今日所受一切不过都是就有自取,是你往日种种的报应。”
怜心疯狂摇头,涕泗横流:“不是的,不是的,是她们害我,是她们害我!二爷,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信你?我信你的次数还少吗?”
感知到谢故彰不会在帮自己,怜心的绝望化作了滔天的怨毒。
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从床上弹起,如同毒蛇般扑向柳月茹:“柳月茹,是你!一定是你,你怕我生下儿子威胁你的地位!你这个毒妇!我杀了你——”
事发突然,柳月茹惊得瞳孔皱缩,手下意识的保护腹部。
而谢故彰反应极快,直接抬脚将怜心踹了出去。
一声闷响,怜心跌倒在地,身体本就虚弱的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凄惨的瘫在地上。
谢故彰厌恶道:“死不悔改!”
最后,谢故彰对着守在门口惊魂未定的丫鬟吩咐道:“锁紧屋子,以后,她非死不得出,每日送些清水残羹,吊着命就行,其余不必再管。”
丫鬟连忙道:“奴婢遵命。”
等到谢故彰带着柳月茹离开后,丫鬟双手关上大门。
怜心伏在地上愤恨的看着那一对人影在越来越窄的门缝中,走的越来越远。
荒院的消息很快传遍各院。
侯夫人得知怜心流产后,并没有多么可惜,左右不过是个通房和一个庶子,以后只要彰儿想要,还会有很多,实在不必为这事劳心劳肺。
但是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却不得不让她重视。
当初柳月茹差点流产一事,是怜心设计陷害花容,这么多天过去了花容都没有什么动作。
可谢无妄那逆子刚刚回府,怜心就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
若说这其中没有谢无妄的手笔,侯夫人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
一定是花容向那逆子告状,所以才给怜心引来了如此祸事。
侯夫人眼睛微微一眯,连忙去书房寻找勇毅侯,见人正在看信件,便连忙凑过去与勇毅侯耳语道:
“侯爷,怜心那边出了事,我猜想这事和谢无妄脱不了干系,你说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敲打敲打?”
勇毅侯目光看向她,带着一种看蠢货的冰冷和深深的无力。
“你眼里就只有后宅那点鸡毛蒜皮的争斗?你知不知道现在谢无妄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