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
怜心看到谢故彰那一刹那,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起身想要朝他扑过去,可双腿却一阵软绵无力。
她慌忙扶住桌子,仰起脸,眼中浮起一片水光,声音带着十二分的委屈和讨好:“二爷,您终于来看奴婢了,奴婢和孩子都好想您,您摸摸……”
怜心见谢故彰站在一眯开外,于是撑着身子站起来走进他身边,想要拉起谢故彰的手臂摸向自己的肚子。
谢故彰的手却猛然往后一缩,淡漠看了她一圈。
后垂着眼,平淡无波道:“你既无事,便好生养着。”
说完,他甚至没有耐心等怜心说半句挽留的话转身便走。
但怜心好不容易见到人,哪里肯放他走,直接一个快步向前,挡住谢故彰的去路。
“别走!”怜心堵在谢故彰身前,双手紧紧抓住谢故彰的手臂,凄凄惨惨道:“二爷您看看奴婢,奴婢肚子里是您的血肉啊,您看看他好不好。”
谢故彰一点一点的抽出自己的手,声音漠然道:“月茹腹中也是我的孩子,你怎么就能下此毒手。”
怜心跪下抱住谢故彰的小腿,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声音哀切婉转: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是猪油蒙了心,是鬼迷了心窍,才做下荒唐事,可奴婢做那些天打雷劈的事,全是因为太在爱您了啊!”
谢故彰冷声道:“我不需要,若非你怀孕,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吗?”
怜心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谢故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奴婢并非是嫉妒二少夫人有您宠爱,奴婢只是在怕在恐惧,奴婢怕少夫人有了嫡子,二爷就会厌弃奴婢,恐惧二爷眼里以后再也没有奴婢!”
“奴婢只是被这种恐惧逼疯了,所以才做出不理智的事,二爷,您打我骂我都行,可您不能真不要奴婢,您最知道奴婢的心…”
谢故彰垂首,目光扫过她涕泪横流的脸,又落在她的小腹,眼神复杂,却没有半分昔日的温存,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冷意。
最后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讥诮。
“心?确实,以前我总以为你的心是纯白,本质是善良与温柔,可是现在我早已分不清你的是黑的白的。”
“我现在已经看不穿你的可怜与哀求,甚至你说的爱是真的还是假的,怜心,你太可怕了。”
怜心身子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惨白。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奴婢怎么就可怕了?二爷,奴婢只是想要陪在您身边有错吗?”
“难道您觉得,奴婢这些年陪在您身边,为您解忧,为您分劳,那些情意难道都是假的吗?柳月茹才来多久?她不过仗着家世嫁进来,她懂您什么?她凭什么就能把您抢走?”
谢故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妇、满眼怨毒的女子,只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厌烦,冷声道:“不可理喻。”
说罢,谢故彰不再多留片刻,转身就走。
怜心伸手去抓,手指却只能从衣角划过。
眼瞧着人就要走出这个房间,她心一横,身体故意一歪,跌坐在地,惊呼道:“啊!我的肚子,好痛!”
她双手死死捂住小腹,蜷缩成一团,佯装痛苦地呻吟起来,“二爷…救救我们的孩子…”
二爷不是在意这个孩子吗?只要她拿出孩子这个筹码,就一定能留下他。
但谢故彰脚步却没有停顿一下,走的决然,那抹青色背影很快消失在这破落的小院之中。
守在门口的丫鬟,瞧着怜心这一系列的操作,幸灾乐祸呸了一声道:
“哟,瞧瞧咱们怜心姑娘凄惨得咧,怎么就没能留住二爷的人呢?瞧瞧这装的可怜兮兮的,真当自己还是二爷心尖上的肉呢?我呸!”
怜心被丫鬟的话激怒,癫狂道:“贱人闭嘴!”
丫鬟脸上满是鄙夷:“啧,对对对我们都是卑贱的丫鬟,您是高高在上的囚犯,矜贵着呢。”
“呵,都说了让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是什么腌臜东西,之前不过是靠着二爷宠爱得了几分势,如今犯了错丢了二爷的宠,你又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叫嚣。”
怜心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反驳道:“你懂什么!二爷只是还在生气,等他气消了一定会接我出去!我自幼陪在二爷身边,这份情谊岂是他人能比的!”
没错,她不能认输!
二爷只是一时气恼,气她伤了他孩子,终有一天会消气的。
毕竟自己与他而言终究是不同的,他们之间有那么多年的情分,有共同吟过的诗、赏过的月,有旁人都无法插足的默契!
柳月茹那个蠢货懂什么?她不过是仗着家世好!只要孩子还在,只要她熬过这段时日,等二爷气消了,想起她的好……
怜心拼命给自己灌输着这渺茫的希望,对这些妄想深信不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躺会床上。
她要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等着二爷接自己回去。
……
自从那日花容和老夫人谈过后,她就收拾了东西带着文嬷嬷回了烟竹院。
这院子中人少,许多房间都空置着,花容念着文嬷嬷身上有伤,于是便选了个朝阳的房间让人住着。
经过几日休养,文嬷嬷后背的伤已经结了深色的痂,精神气好了许多。
此刻她半倚在特制的高枕上,透过窗户看着院内,花容手上拿着潦草的图纸,正在和两个手艺精湛的老木匠比划着。
“这椅背要再高两寸,这样靠着才不费劲,而且腰部要有支撑力,这样坐久了也不会腰酸。”
“还有扶手这里,要给做成活动的,无论手怎样放都能拖着,至于坐的地方,要有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孔眼,这样不隔人还能透气,以后天冷还能嵌上软垫……”
这是在给文嬷嬷量身定做轮椅,花容每一处都处理的十分细致,一瞧就是用了心的。
这时,门外传来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