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温祈墨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禁墟实验场边，指尖转着枚硬币，第一百次看向时钟。
“这两个人……怎么还不来？”他小声嘀咕，“队长上午下手太重了？不会真给打得爬不起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训练室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就“嘀”的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率先蹦出来的是姜秋意。
她脚步轻快，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一晃一晃，看到温祈墨时眼睛一亮，抬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喽呀，祈墨！等很久了吗？”
说完便轻盈地跑到旁边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哈喽？”温祈墨茫然地回了个招呼，视线下意识追向门口——
然后僵住了。
两个鼻青脸肿的人互相搀扶着挪了出来。
左边那个，林七夜。右眼肿得睁不开，嘴角破了，走路一瘸一拐。
右边那个……
温祈墨的硬币“啪嗒”掉在地上。
右边那个是陈牧野。
额角淤青，颧骨擦伤，训练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正借着林七夜的肩膀稳住发颤的腿。
林七夜和陈牧野。
林七夜和……
陈牧野？？？
温祈墨发出尖锐爆鸣！！
原本应该晚上才过来给林七夜做例行恢复治疗的司小南，被紧急呼叫赶来。
当她看到训练室里这惨烈的一幕——尤其是看到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灵魂的陈牧野时也不由得和温祈墨一起，同步瞪大了双眼，石化在原地。
“这……”司小南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陈牧野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眼神失去了所有高光，仿佛对这个世界已不再留恋。
司小南拼命憋住笑意，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才走上前治疗。
随后，她非常体贴地搀扶起魂飞天外的陈牧野，默默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现在是温老师的禁墟理论课堂！
"现在，开始上课。"温祈墨清了清嗓子，平复了一下心情。
林七夜坐直了身体，踢了一下瘫成一团泥的姜秋意。
“起立！”姜秋意突然弹跳起来！
“？？？”
“老师好！”
温祈墨：“……坐下吧。”
……
“第一章，禁墟的定义……”
“这个，赵空城之前跟我们说过了。”
“那好，那我们来说说神墟……”
“这个也说过了。”
“行，那我们来说说，由物体产生的禁墟……”
“说过了。”
温祈墨动作一顿，额角隐隐跳了跳，半晌才伸手扶住额头，一脸无奈：“……这家伙，到底偷偷跟你们透露了多少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抬眼：“禁墟序列呢？这个总没说过吧？”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语气格外真诚：“这个没有。”
温祈墨终于松了口气，指尖敲了敲桌面，刚要开口，就听见林七夜小声补了一句：
“不过他提了一嘴，说序列这事，得等你亲自来讲才作数。”
温祈墨：“……”
行，算你赵空城会做人。
“所谓禁墟序列，就是人类对禁墟的危险等级划分表。”温祈墨终于找回了讲课节奏，指尖在投影屏上划过一列列代号。
“和神明代号不同——神明编号只是发现顺序，而禁墟序列，代表的是实实在在的威胁程度。”
屏幕上的数字瀑布般滚动：
“600之后，无害禁墟；400到599，低危；200到399，危险；90到199，高危。”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
“至于序列89之前……被称为‘超高危’。这些禁墟已经完全超出‘人类’范畴，动辄拥有毁灭一城之力。”
林七夜盯着屏幕上猩红色的前三十行：“这些排名里……也包括神墟？”
“包括。”温祈墨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林七夜，“前三十序列中，有二十三个都是神墟。神明赐予的力量，本就不是凡人能企及的。”
“那剩下的七个呢？”姜秋意突然插嘴，“人类的禁墟能挤进前三十？”
“能。”温祈墨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甚至在序列前五……还有一个属于人类！”
“哪一个？”
“不知道。”
林七夜：“……”
姜秋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薯片咬得嘎吱脆。
温祈墨无辜摊手：“我加入守夜人才几年？这种机密，我能接触到的只有——”他忽然收声，看向林七夜，“你的禁墟，倒是很清楚。”
“多少？”
“神明代号003，炽天使米迦勒的神墟【凡尘神域】，”温祈墨一字一顿，“禁墟序列——同样是003。”
……
温祈墨不再管陷入沉思的林七夜，转而将目光投向姜秋意。
“秋意，老赵之前汇报说……”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你的禁墟是【莫欺少年穷】？”
姜秋意：“……”
救命！当时随口编的梗居然被正式记录在案了！
哈哈哈哈，现在该怎么圆回去呢？？？
温祈墨拿着平板，准备做笔记：“可以详细讲讲你的能力吗？”
“……其实我是逗他的！”姜秋意坐直身体，一脸正气，“我的能力其实是使剑！”
“所以才把队长打了。”
这话一出，连温祈墨都沉默了半秒——后面这句，真的大可不必。
他压下眼底的笑意，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地开口：“剑吗……”
“倒是和大夏剑圣有相似之处。”
“？”
姜秋意眼睛瞬间亮了，原本还有些窘迫的神情一扫而空，满是兴致勃勃：“剑圣？？”
这世上居然有人敢称“圣”？
温祈墨摇摇头，不做过多介绍。
“你这剑，能使到什么程度？”
单单使用剑，听起来到像是危险禁墟或者高危禁墟。
居然没有记录在册？
“嗯……”姜秋意沉吟一会儿，“一剑开天门？”
温祈墨：“……”
他沉默了两秒，用关爱中二病晚期患者的眼神，深深看了姜秋意一眼。
这孩子的症状……是不是比林七夜当初还严重一点？
姜秋意迎着他那明显写着“你编，你继续编”的目光，无奈地耸了耸肩，小声嘀咕：
“你看，说实话你又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