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啊啊——！！”
惨叫声如浪潮般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层层回荡，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
林七夜被竹刀追得满场翻腾，每次格挡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闷响，活像只被狂风卷起又拍落的海鸥。
姜秋意早已缩到墙角，手指紧紧捂着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眼看着林七夜被竹刀挑飞了直刀，整个人踉跄着单膝跪地。
陈牧野的刀尖悬停在他喉前半寸，唇角勾起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不堪一击。”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姜秋意身上：“现在，到你了。”
“……”
姜秋意咂咂嘴，抱着直刀慢吞吞挪到场地中央。
她松开手，任刀身自然垂落，刀尖轻触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双手抱拳，微微颔首——
姿态竟带上了几分陌生的肃穆。
“散修，姜秋意。”她抬起眼，瞳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前来指教。”
用刀啊？应该和剑……相差不大吧。
说起来，确实也有很久没正经使过剑了呢……
陈牧野眉梢微动，竹刀横转半周：“请。”
感受到两人的气场骤变，林七夜连滚带爬地滚到训练场边缘。
姜秋意看着陈牧野，略微有点犹豫。
她一个渡劫期大能总不能欺负人吧？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战力怎么样，要不，先练练手？
她凝眸，比出剑指。
刀锋破空的轨迹，凛冽得如同雪山巅刮下的第一缕风。
陈牧野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竹刀本能地横挡——
“铛！”
金属与硬木碰撞的脆响炸开，震得旁观的林七夜耳膜嗡鸣。
姜秋意身形未退，手腕却诡异地一拧，刀脊顺着竹刀下滑，直削对方握刀的手指！
陈牧野撤步旋身，竹刀在掌心翻转半圈，险险避开这刁钻的一击。
他再度抬眼时，眸底已染上审视的锐光：“练过？”
姜秋意不答，刀势已如流水般连绵展开。
三招过后，陈牧野忽然笑了。
竹刀的速度陡然暴增！
幻影般的攻势如暴雨倾盆，瞬间将姜秋意笼罩其中。
她瞳孔微缩，直刀在身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网，叮叮铛铛的撞击声密集如骤雨打荷。
“反应不错，”陈牧野的声音在刀影中依旧平稳，“可惜——”
竹刀倏然穿透刀网，点向她肩胛！
姜秋意腰身后仰，刀尖擦着衣料掠过，带起一丝冰凉的触感。
她顺势旋身，直刀借力反撩，刀锋划过一道饱满的弧线——
“嚓。”
陈牧野胸前的衣料，裂开一道三寸长的细口。
训练室里骤然寂静。
林七夜不知道是第几次目瞪口呆了。
啊啊啊！！不是说好一起当废材的吗？！你怎么成天下第一了！！
陈牧野低头看了眼衣襟，再抬眸时，眼底骤然燃起灼人的战意：“……挺厉害啊。”他随手扯掉破损的外衣甩到一旁，竹刀在掌心轻转：
“再来！”
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扑出！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竹刀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刀影层层叠叠如浪涛翻涌，直直袭来。
姜秋意想也不想，把手里的直刀“哐当”一扔，转身就跑！
“诶！不是！我不打了！”
“别跑！”
“就跑！”
于是，三个足球场大小的训练室里，上演了一场离谱的追逐战——
陈牧野刀势如虹，每一步踏出都地面微震。
姜秋意则像只滑溜的泥鳅，每次刀锋即将触及衣角时，她总能以一个诡异的步伐恰好避开，甚至还有空回头喊：
“队长！强扭的瓜不甜啊！”
“解渴就行！”
左三圈，右三圈。
站在场边观战的林七夜只觉得眼前发花，狠狠闭上了眼睛，感觉再这么看下去，自己没被刀砍晕，先被他们转晕了！
追逐持续了近半小时。
陈牧野的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竹刀多次险险擦过姜秋意的后背——却始终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最终，他猛地刹住脚步，拄着竹刀大口喘息，汗水滴落地面。
抬头看向十米外面不红气不喘的姜秋意，忽然笑了：
“你……到底什么来头？”
姜秋意下巴微扬，伸手撩了撩头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无门无派，散修姜秋意是也！”
“哼。”陈牧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毫无预兆地从腰间战术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圆球状物体，朝着两人之间的空地狠狠一砸！
“嗡——！”
圆球炸开的瞬间，无数道蓝色光线从地面迸射而出，如活物般交错蔓延，迅速构筑成层层收缩的立方体牢笼。
光线扫过之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扭曲。
姜秋意眼神一凝，连忙向后跃退几步，避开蓝光的边缘，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诧异和认真：“这就是……你们说的‘禁物’？”
“没错。”陈牧野直起身，脸上重新燃起战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你不打也得打！”
“队长，你这是……耍赖啊。”
蓝光牢笼彻底闭合，将两人锁死在十米见方的空间里。
林七夜被挡在结界外，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刀光再起——
这一回，姜秋意终于没地方跑了。
“唉，”她轻叹一声，摇头，“你这是何苦呢。”
陈牧野竹刀横于身前：“检验一下队员的实力罢了。”
“……行吧。”
姜秋意收了玩笑的神色。
她右手凌空抬起，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看不见的剑柄。
下一秒，清冽的剑吟自虚空深处响起！
纯粹由灵气凝聚的长剑在她掌心寸寸具现，剑身剔透如冰，流淌着月华般的朦胧光晕。
剑气未发，四周的蓝光结界已开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陈牧野瞳孔骤缩。
姜秋意垂眸看着手中灵剑，指尖轻抚过剑脊：“此剑无名。”她抬眼，眸底倒映着万千流光，“队长，小心了。”
话音落，剑光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