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道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暮雨。
“出来了。”
苏暮雨看着她。
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被晨光照得红红的脸，看着她微微笑着的嘴。
他点了点头。
“嗯。”
墨倾歌笑了。
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看着那片地。
那些小坑，一个一个的，有的裂了缝，有的还没。
但她知道，它们都会长出来的。
因为是她种的。
因为他在旁边。
那些种子果然长出来了。
过了几天，那片地里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绿绿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晃。墨倾歌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们，蹲在那儿，一根一根数，数完了就笑。
苏暮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数。
数到第七天，那些嫩芽长高了一截，有的已经开始爬藤。墨倾歌找来一些树枝，一根一根插在土里，让藤蔓往上爬。
苏暮雨在旁边帮忙。
插完树枝，墨倾歌站在地边上，看着那些藤蔓。
“苏暮雨。”
“嗯？”
“你说它们什么时候开花？”
苏暮雨想了想。
“快了。”
墨倾歌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苏暮雨看着她。
“因为你天天看。”
墨倾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
她拉起他的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苏暮雨。”
“嗯？”
“等它们开花了，我们摘下来做菜吃。”
苏暮雨点了点头。
“好。”
那天下午，墨倾歌说想去海边。
苏暮雨陪她去。
海边还是那片海边，海浪还是一下一下涌上来，又退下去。几只海鸟在天上飞，叫着，声音很尖。
墨倾歌站在海边，看着那些海鸟。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蹲下，在沙滩上画东西。
苏暮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画。
她画的是两个人，手拉着手，站在花海边。画得不像，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两个人。
画完了，她站起来，看着那幅画。
海浪涌上来，把那幅画冲掉了。
墨倾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没关系。”她说，“心里有就行。”
她转过身，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看着她。
太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沙滩上。
墨倾歌忽然开口。
“苏暮雨。”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海边吗？”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看着他。
“因为海很大。”她说，“大得什么都装得下。”
她顿了顿。
“我们的心事，它都能装下。”
苏暮雨看着她。
“你有心事？”
墨倾歌想了想。
“有。”
“什么？”
墨倾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
苏暮雨愣了一下。
墨倾歌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停下。
“苏暮雨。”
“嗯？”
“你的心事是什么？”
苏暮雨想了想。
“你。”
墨倾歌笑了。
笑得比太阳还亮。
那天晚上回去，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墨倾歌去看了那片地，那些藤蔓又长高了一截，有的已经开始打花苞。她蹲在那儿，看着那些花苞，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