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了一下午，太阳开始往西落的时候，种完了。
墨倾歌站在那块地边上，看着那些盖着土的小坑。
“你说它们会长出来吗？”
苏暮雨想了想。
“会。”
墨倾歌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苏暮雨看着她。
“因为你种的。”
墨倾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傻子。”她说，“大傻子。”
苏暮雨看着她笑，自己也笑。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他们坐在门口，看着那块刚种下的地。
墨倾歌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东西出来。
是一个小罐子，陶的，很旧了，边角磕破了一块。
她在苏暮雨旁边坐下，把小罐子放在地上。
苏暮雨看着那个小罐子。
“这是什么？”
墨倾歌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来的时候就在屋里，可能是以前的人留下的。”
她打开罐子。
里面是空的。
墨倾歌看着那个空罐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罐子盖上，放回地上。
“苏暮雨。”
“嗯？”
“你说以前住这儿的人，是什么样？”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也会坐在这儿看月亮吗？”
苏暮雨看着那轮月亮。
“会吧。”
墨倾歌笑了。
“那他们也会像我们这样吗？”
苏暮雨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样？”
墨倾歌想了想。
“就是……在一起。”
苏暮雨看着她。
“会吧。”
墨倾歌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他们坐在那儿，看着那块刚种下的地，看着那个旧罐子，看着那些石头堆。
墨倾歌忽然开口。
“苏暮雨。”
“嗯？”
“你说一千年后，会有人发现这些东西吗？”
苏暮雨想了想。
“会吧。”
墨倾歌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们会猜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苏暮雨看着她。
“会。”
墨倾歌笑了。
“那他们猜得对吗？”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让他们猜对吗？”
苏暮雨看着她。
“不想。”
墨倾歌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暮雨想了想。
“因为是我们的事。”
墨倾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靠回他肩上。
“对。”她说，“是我们的事。”
那天夜里，他们坐了很久。
坐到月亮偏西，坐到星星开始变淡，坐到天边开始泛白。
墨倾歌没有睡。
苏暮雨也没有睡。
他们就那么坐着，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墨倾歌忽然说。
“苏暮雨。”
“嗯？”
“我们去看那片地。”
他们站起来，走到那块地边上。
阳光照在那片地上，那些盖着土的小坑，一个个的，整整齐齐。
墨倾歌蹲下，看着那些小坑。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指着其中一个。
“你看。”
苏暮雨蹲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小坑的土，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墨倾歌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