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的眉，很淡的眼，很淡的唇——什么都淡淡的，但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天。
灰烬荒原的天，和别处不一样。总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但今天，那层纱好像薄了一点，能看见更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更远的地方是什么。
但他知道，她要去看，他就陪着。
墨倾歌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她抬起头，看着他。
“醒了多久了？”
苏暮雨想了想。
“一会儿。”
墨倾歌坐直了，看着远处的太阳。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
“你说过，要陪我看日出。”
苏暮雨点了点头。
“嗯。”
墨倾歌笑了。
“那以后每天都要。”
苏暮雨想了想。
“好。”
墨倾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她转过身，看着那半堵墙，看着那些垒起来的石头，看着这片她和苏昌河一起长大的废墟。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苏暮雨。
“走吧。”
苏暮雨站起来。
“去哪儿？”
墨倾歌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
苏暮雨握住那只手。
两个人转身，朝废墟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墨倾歌忽然停下。
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那半堵墙，那些石头，那些不知道倒了多少年的断壁。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再见。”
她转身，继续走。
苏暮雨跟着她。
两个人走进那片灰蒙蒙的荒原。
走了很久。
走到太阳升到头顶，又走到太阳开始往西落。
墨倾歌一直没有说话。
苏暮雨也没有问。
他只是走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走到傍晚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条河。
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河边长着一些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挤挤挨挨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墨倾歌停下脚步，看着那条河。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松开苏暮雨的手，走到河边，蹲下。
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水从她指缝间漏下去，滴在河边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苏暮雨。
“你知道吗？”
苏暮雨看着她。
墨倾歌笑了笑。
“我很久没喝过水了。”
苏暮雨没说话。
墨倾歌走回他身边，重新握住他的手。
“走吧。”
他们沿着河边走。
走了不知多久，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很圆，很亮，照得河水波光粼粼的。
墨倾歌忽然停下。
她看着河面，看着那些碎银子一样的月光。
“苏暮雨。”
“嗯？”
墨倾歌没有回头。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苏暮雨想了想。
“会。”
墨倾歌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为什么？”
苏暮雨看着她。
“因为我等到了。”
墨倾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月光还亮。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
然后她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天夜里，他们在河边过夜。
墨倾歌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苏暮雨也看着星星。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随手撒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