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荷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眼睛里亮亮的。
苏暮雨站定。
“你嫂子没事了。”
阿荷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她笑了。
笑得比月亮还亮。
那天晚上，阿荷的嫂子生下了一个儿子。
母子平安。
阿贵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娃娃，站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哭了。
村里人都说，是老天保佑。
阿荷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苏暮雨，看了很久。
夜深了，他们往回走。
月亮很圆，照得路都是白的。
走了一会儿，阿荷忽然开口。
“那是什么？”
苏暮雨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往生塔的碎片。”他说。
阿荷没再问。
又走了一会儿，她忽然拉住他的手。
“你以后，别随便拿出来了。”
苏暮雨看着她。
阿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万一被人看见，万一……”
她没说下去。
苏暮雨看着她，看着她低着的头，看着她微微抖着的肩膀。
他忽然反握住她的手。
“好。”
阿荷抬起头，看着他。
苏暮雨又说了一遍。
“好。”
阿荷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月光底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三枚碎片在苏暮雨怀里，安安静静的。
温的。
那天夜里，苏暮雨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那片灰白色的雾中，四周什么都没有。他往前走，走了很久，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人。
背对着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灰白色的衣裳，灰白色的长发，整个人像是融进了这片雾里。
苏暮雨走近。
那个人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是谁。
墨倾歌。
他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回头。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你过得好吗？”
苏暮雨想了想。
“还好。”
墨倾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姑娘，对你好吗？”
苏暮雨点了点头。
“好。”
墨倾歌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那就好。”
她站起来，转过身。
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很淡的眉眼，很淡的笑容，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
但她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了。
是灰白色的。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我等的人是谁吗？”
苏暮雨愣了一下。
墨倾歌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无名是我哥。”她说，“亲哥。”
苏暮雨愣住了。
墨倾歌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我和他，是双生。”她说，“他被封在往生塔里，我被斩下恶念封在冰柱里。我们等了一千年，等的不是对方——”
她顿了顿。
“等的是你们。”
苏暮雨看着她。
“我们？”
墨倾歌点了点头。
“往生塔的碎片，每一枚都会选一个人。”她说，“你身上那四枚，选的是你。你替它们走完了没走完的路，它们就认你。”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但我等的人，”她说，“不是你。”
苏暮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墨倾歌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等的那个人，叫苏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