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计划什么时候答应我?”
秦鸣春单膝蹲跪,视线与倪红安平齐,双臂打直撑在床尾,虚虚圈住她,有那么几分画地为牢的意味。
他上身微微前倾,像步步为营的隐忍,又像某种试探。
“……”倪红安条件反射往后仰。
腰背发力,核心紧绷,久违的马甲线呼之欲出。
然而。
秦鸣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嘴角一抹玩味笑意,缓缓迫近。
倪红安随他幅度,继续往后仰。
一瞬间。
她幻视中学体育课的仰卧起坐。
姿势如出一辙,倪红安忍不住发笑,眼角余光瞥见秦鸣春沉沉盯着自己。
她躲开一秒,然后迎上他视线。
秦鸣春戴着眼镜。
他眼眸清亮,镜片遮挡少了些许真实感,所以她才敢大胆对视。
“倪红安,需要我重复一遍吗?”秦鸣春呼吸微顿。
倪红安:“……”
他胸膛几乎抵住她膝盖,她甚至能听到衬衫纽扣和钉珠碰撞发出的细响。
房间静谧。
摩擦被放大好多倍。
一阵无声对峙。
极限后仰,倪红安后腰早已又困又酸,鼻尖沁出薄汗,藏在裙摆下的双手掌心微潮。
“拉我一把!”
就在倪红安脱口而出刹那,疲惫的腰肌终于支撑不住,泄力般向后倒在床上,一如仰卧起坐计时结束累瘫在软垫上。
秦鸣春:“……”
“噗”地闷响。
“……”
狼狈,巧合。
秦鸣春肯定以为她是故意的。
倪红安浑身僵硬。
毁灭吧。
-
见状,秦鸣春顺势起身,双腿横开半步卡住她膝盖,屈膝抵着床沿。
他居高临下直直望向她,“你知不知道这个动作很危险?”
听到这话。
倪红安莫名生出几分坦然,仰面回望秦鸣春,“那你会不会趁人之危?”
她把问题又踢给他。
搞文字工作的,拆文解字信手拈来。
果然。
秦鸣春噎了一下,别过脸调整几秒,很快恢复刚才的从容,顺她话头追问:“你希望我会,还是不会?”
他彻底被她调教出师了。
这一句,是他放话要追她之后最大胆,也最越界的一句。
几乎是刚刚那个“计划”问题的翻版。
所谓棋逢对手就是这样。
“……”
秦鸣春静静凝视她。
突然。
他萌生一种错觉,无论倪红安怎么回答,他都充满期待。
如果她答“会”,他高兴发狂,可是一旦她说“不会”,他同样好奇她怎么自圆其说。
充满冒险的未知让他着迷。
这一瞬间。
秦鸣春彻底共情热衷拆盲盒的心态。
倪红安。
就是他生命中最想拆开的盲盒。
-
忽然一阵安静。
倪红安从他压不住的嘴角,品出问题暗含的暧昧深意。
她可是学新闻的。
昔年大学成绩最好的科目就是新闻采访。
笑死。
抓漏洞控节奏姐能被你难住?
于是。
倪红安手肘撑起上身,半仰看他,“你想要一个答案,还是一个机会?”
势均力敌反诘。
话音未落。
“……”秦鸣春怔住片刻。
很好。
她四两拨千斤炉火纯青。
不过。
秦鸣春听出了倪红安话里的“调侃”。
学新闻的嘛。
她肯定不会承认其实是“调戏”。
细节无伤大雅,却给了秦鸣春信心。
得到鼓励。
他单膝跪在床上,长臂一伸利落穿过她后腰,一把将她抱起圈在臂弯里。
动作猝不及防。
倪红安一声低呼,双手下意识攀上他肩头,偏头回避亲密距离对视。
-
秦鸣春的掌心贴着她后背,温热触感透过衣料密密麻麻爬上脊背,她不由深吸一口气。
他身上蛊惑人心冷冽香水似有若无。
“倪红安。”他气息落在耳畔,喃喃一语。
“……”
倪红安没吱声。
她能感觉到秦鸣春蓬勃跃动的心脏,和他不断收紧的手臂。
他给了她足够多的耐心。
多到她都烦了。
身体在兴奋,血液叫嚣着窜上脑顶。
真要命。
清醒的沉沦最让人上头。
“……”
倪红安咬着嘴唇,一忍再忍。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渣女。
不想拒绝,不想承诺,更不想负责。
好一张清冷矜贵的脸啊。
美妆圈最不缺帅哥,她见得多了,可秦鸣春这款极品,属实罕有。
算了。
别管那么多,先亲了再说。
-
想定。
倪红安双手捧起秦鸣春的脸,把他板了个自己舒服的角度,然后丢盔弃甲地吻上去。
他嘴唇真软。
她睁着眼,蜻蜓点水,一下,两下。
???
秦鸣春意外一动不动。
他被倪红安突如其来的主动打蒙了。
“……”
“……”
他像被点穴,倪红安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扳过头又是一吻,快得像摁回墨印章。
她得意扬起下巴。
下一秒。
秦鸣春抬手摘掉眼镜,随手一丢,另一手径直扣住她后脑勺,炽热的吻骤然落下。
缠绵,默契。
和上回雨夜的强势掠夺不同,秦鸣春的占有欲里蕴满纵容,极尽温柔。
他很会吻。
倪红安忍不住追吻,秦鸣春故意躲了一下,又趁她不明所以时,霸道将她嘴唇包裹。
呼吸交叠。
或干涸,或丰沛,热烈填满空荡的人生。
-
“倪红安。”秦鸣春低头叫她名字,手心滑到腰间,缓缓摩挲。
裙子上的钉珠纠缠,满缀的宝石与腕表盘轻蹭,他浑然不觉,只是将她箍紧拥在怀里。
“别!”倪红安一把摁住他的手。
秦鸣春克制低喘,提眸打量她,“怎么了,你不舒服?”
“那倒没有。”倪红安大方回应。
秦鸣春眉心微蹙看着她,斟酌一秒试探问:“我技术不好?”
“……”倪红安抿唇回味一番,“还不错。”
“那你怎么了?”
“我……”倪红安语塞。
苏欣妍——她猛地想起邱雯的提醒。
有点想问。
可又有点犹豫。
她凭什么,以什么立场问,她还想继续当个渣女,没决定答应秦鸣春呢。
“不想亲了,我渴了。”倪红安松开他。
真诚摆烂永远是必杀技。
“……”
秦鸣春微怔,小心翼翼将她放回床上坐好,在她额头象征性一吻,退开站直,“咖啡还是水?”
“冰水,”倪红安站起来后背朝向他,“先帮我拉一下拉链。”
秦鸣春照做。
然后转身去厨房倒水。
-
倪红安换下裙子,从客卧溜达出来,一眼瞥见秦鸣春衬衫上的褶痕,低咳清嗓。
秦鸣春把拧松瓶盖的水递给她。
倪红安喝了一口。
沉默对望。
视线乱缠。
空气中暧昧未散。
“……”倪红安又喝了一口水。
倏地,秦鸣春抽走她手里的瓶子。
“……”
安静两秒,余温发酵。
叮咚——
门廊外传来楼宇管家的声音:“秦总,秦先生上来了。”
“谁?”倪红安眼前一黑。
“大哥。”
“我要回避吗?”
“随你。”
倪红安:“……”
又较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