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稍早的时候,华雅大厦。
集团例会刚散。
秦胜昔一手夹着保温杯和手机,另一手插兜,慢悠悠从楼上大会议室下来。
路过秘书处,他把眼一扫。
几个大秘在茶水间压低声音闲聊,各个语气兴奋又克制,他不由站近多听了一耳朵。
聊得是洪量爆火的“关门杀”。
一个短国出圈梗。
上回秦他的“路人怀孕了是霸总的”追到高潮,平台突然下架,秦胜昔特意让助理对接承制方要全集资源。
搞得后端人尽皆知他沉迷短剧。
秘书处的小姑娘也不怕他了,偶尔她们还敢开开玩笑,团队氛围松弛了,莫名其妙还提高了整体人效。
大概是觉得秦胜昔不是“中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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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董!”其中一个大秘眼尖,扬起手机叫住秦胜昔,“您快看这个!洪量超火的!”
视频尾段。
驾驶座男人长腿利落一勾,车门丝滑关上,一通操作行云流水,张力十足。
秦胜昔凑近随意瞄了眼。
他笑道:“夸张!我一天刷到七八条!”
大秘顺势调侃,“您这身材不输视频那位,要不您也录一个,别浪费了这大长腿!”
秦胜昔眼底挂笑,挨个扫过看热闹的她们,倏地,打个响指定住,“想什么呢!”
“这动作看着很危险,实际一点也不安全!回头我崴脚你们好摸鱼!”
大家陪着笑。
秦胜昔叮嘱完提步要走。
“老大,”大秘Karina忽然叫住他,把手机往面前送了一丢丢,小心翼翼问,“你觉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嗯?”秦胜昔站下步子。
闻话,他垂眸看向屏幕。
Karina拖动进度条,从头播放。
画面很糊。
人脸用贴纸粗糙遮挡住,只见男人身型利落挺拔,上车、关门帅气挥洒自如。
“……”
秦胜昔迟疑一瞬,“谁?”他反问。
一群人被问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然后都摇摇头,“不清楚,就是看着特眼熟。”
-
秦胜昔抓过Karina手机,自己拖动进度条,快退几秒。
上车,屈腿,勾门。
“……”
他再度快退。
上车,屈腿,勾门。
“……”
突然。
秦胜昔暂停在某个画面,蹙眉聚焦,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很快恢复从容,把手机还给秘书,“都快忙去吧。”
他朝办公室走,转身瞬间,笑意凝固。
-
秦胜昔认出了那台车。
宾利欧陆GTC,新款限定巧克力色,和常规款车漆饱和度不同,一般人很难分辨差别。
车是父亲秦立言送给老三来华雅的礼物。
他亲自敲定的配色。
不出意外,全凤城真就只有这一辆。
“……”
秦胜昔沉默了。
-
他不信邪。
回到办公室,秦胜昔点开洪量app,搜索关键词“用脚关车门”。
那段爆款视频第一个跳出来。
他也不看,径直点开评论区,往下翻了几屏。
好家伙。
满屏清一色评价老三逆天的大长腿。
“……”秦胜昔无语。
秦鸣春。
龟毛自律,高冷克制,最讨厌有人打破规则的老三。
在高铁站停车场,用脚关车门。
让人拍下来,还发上了网。
点赞几十万。
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
他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要命的蠢事?!
他疯了吗?
-
指尖无意滑动。
秦胜昔忽地捕捉到画面左下角,不起眼的地方,贴纸挡住的身影,隐约露出一抹女生的衣角轮廓。
“!!!”
秦胜昔脑子“嗡”地炸开。
倪红安。
他想起南湖会馆,老三给她撑腰,和那整晚魂不守舍等消息的反常模样。
老三从对相亲无所谓,再到放鸽子,直到突然坚决拒绝和安科联姻。
还有……华雅内网疯传的匿名贴。
倪红安。
他以为老三一时新鲜,玩玩而已,哪怕当初瞧出端倪,也没多制止。
“……”
完蛋。
这下要出大事!
秦胜昔立马一个电话拨给秦鸣春秘书,得到答复:“胜昔总,小秦总今天还没来公司。”
靠。
秦胜昔差点扔了手机。
他给秦鸣春发消息:【你在家?】
发完。
想想又追加:【我一会过来!】
他倒要当面问问,老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玩火啊大哥。
-
与此同时,公寓。
秦鸣春飞快扫一眼屏幕,脚下一顿,单手娴熟回复:【不在。忙。】
他锁屏。
手机随手扔到沙发上,然后快步走向客卧衣帽间。
-
将将走到门口,柔白光晕笼罩。
秦鸣春怔住。
眼前,俨然像一幅油画。
倪红安美得光芒万丈。
低髻随意挽着,肩颈线条优越,侧脸轮廓饱满,整个人浓烈,明艳。
玫红色纱裙,似红云氤氲,穿在她身上不像战袍,更像武器。
秦鸣春一秒梦回海报墙的年会照片。
倪红安果然适合穿红色。
一如揉碎的朝阳,万万次盛放。
-
听见身后脚步,倪红安扭头,只见秦鸣春斜倚门框,她问:“好看吗?”
行吧。
那一瞬不瞬的眼神出卖了他。
见秦鸣春发呆,她顿时不着急脱裙子,转移话题,“酒会穿高定会不会太浮夸?”
没人应声。
“而慷!”倪红安扯回他思绪。
“……”秦鸣春喉结微动,嗓音低哑:“尊重场合。”
他言简意赅。
“会来明星吗?”倪红安好奇。
集团酒会不是华雅年会,规格档次高,顶层各路名流齐聚,普通员工根本没机会参加,她只知道这些。
秦鸣春直白问:“你有指定人选?”
倪红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有想见的提前说,谁都可以。”
他对明星没兴趣,只关心她喜欢的款式。
倪红安:“……”
秦鸣春以为她怀疑说大话,“反正请谁都是请,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本正经解释,“时间紧迫,有你特别喜欢的得抓紧,人家还要协调档期。”
“法务走合同也需要时间。”
倪红安哑然,“……开什么玩笑。”说得他好像分分钟就能叫来一个似的。
倏地。
她低头瞄见裙摆宝石闪闪发亮,屏息顿了一晌,不由提眸看向秦鸣春。
也是。
对金字塔顶端的他来说,人生易如反掌,任何人任何事,他都手握绝对掌控权。
顶流明星,普通人遥不可及,于他而言,不过随口一句安排。
“怎么了?”秦鸣春也看她。
他以为倪红安纠结请谁,纵容笑道:“不是大事,没想好就慢慢想,想到告诉我。”
在他眼里,明星只是商品。
-
见她情绪不高,秦鸣春摸出兜里U盘,适时岔开话题,“你忘了拿。”
韩池留在石墩上的。
“我对别人的事没兴趣。”倪红安决绝摇头。
谁承想他倒给捡回来了。
“丢掉容易惹麻烦,我先替你收起来。”秦鸣春随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放进去。
倪红安抱着裙子坐在床尾,“你不上班?”
她休年假,秦鸣春没有,工作狂摸鱼她可不信。
虽然有一丝窃喜他为自己打破规则,但她还是嘴硬,“……我看品牌部就是要凉。”
秦鸣春摊手,促狭笑:“我移动办公。”
“……”
倪红安噎住。
果然。
只有牛马才困在槽里。
“你休假有什么安排?”秦鸣春追问。
他说过要追她,第一件事自然是得对一下彼此的时间。
聊天只会产生错觉,见面才是硬道理。
“没什么安排,混吃等死呗。”
倪红安不想说实话怕浪费。
秦鸣春:“怎么混?怎么等?”
“你要做什么?”倪红安反问,他刨根问底肯定有问题。
秦鸣春走过来站她面前。
“……”
倪红安仰头,然后视线随他下移,两手无意识藏进裙摆里。
秦鸣春单膝蹲跪,望着她眼睛,目光温柔,“所以你计划什么时候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