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停滞下来了。
虽然那些异象都还在,通天大道,恢弘的宫殿,光芒闪烁的字体,一切都还在,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似乎随时都可以继续,但是一种危机感,悄然间在心中蔓延。
在场百姓见证了一切,感受十分清楚,最初有所停顿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反应,只是沈砚没有回应,而此时一看,情况似乎很严重,却又不知道真正的问题在哪里。
“沈知县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才就觉得不对了,但什么都不说。”
“不管遇到了什么问题,说出来,这么多人,怎么也能出出主意。”
“就是,沈知县一心为民,这些政策出来,将来的日子会好上不少,咱们也不是只能得好处,沈知县如果有事,咱们也得帮忙,知恩图报不是吗?”
人群中有人发出低语,不但热心,还开始担心沈砚,并且发自内心开始维护。
众人低声交谈的同时看着双眼紧闭,在沉寂状态的沈砚,越是没有回应,心里就越是焦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猜测之时,一道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
“无量福!”
正是无待子。
他毫无征兆的出现,站在人群之前,双眼看着沈砚,突然出现让众人吓了一跳,但有人看了一眼,反应飞快。
“你好像跟沈知县走的很近,你知不知道沈知县这是怎么了?”
问题抛出来,许多视线立刻向无待子汇聚而来。
“沈砚这一次遇到的障碍,准确来说,不是自身心念,而是外力压制,有人不想让他突破,在难为他,破坏这一次政策落地。”无待子道。
他不是开道之人,但是天生的敏锐通透,情况一眼可知,清晰的表达出来,百姓也听明白了。
“天杀的,这么好的官员,居然要遭人陷害,真是不公!”
有人问了一句,然后有人上前一步,神色十分认真。
“既然道长知道的这么清楚,想必一定有办法。”
“对,您说出办法来,我们一定不让沈知县被害!”
神态和语气都不是假的,而这个态度,让无待子微微一顿,但瞬间就释然了。
沈砚从开道之初,便将百姓放在了第一位,一路走来,见到百姓的惨状,他怒不可遏,上任后各种措施,到现在所做了那么多,现在得到了百姓的认可。
不但修复了信任,而且还让百姓主动开口想要帮助。
但这是修行之事,寻常百姓能提供帮助吗?
无待子琢磨起来。
而这短暂的停顿,却让百姓有些误会。
“道长,是有什么困难吗?”
“道长,您不必有顾虑,有话可以直说,做不到可以想办法,就算最后结果不好,也总好过现在这样。”
“就是,谁知道沈知县能撑多长时间?”
但这话没说完,因为撑不住的结果,往往都不好。
百姓心中焦急,无待子回过神来,视线扫过人群,除了那几个混混有偷笑一闪而过,剩下百姓都是脸色焦急,但其中又包含期待之色。
在这种表情下,谁都无法拒绝,更何况是无待子,他同样担心沈砚,不然也不会到这里来。
“外力压制,但从何而来还不甚清楚,沈砚也在搜索,所以才会出现僵持情况。”无待子道。
他的脸色很沉,文道的天道认可,是一条大道,又气运加持,但现在文道、文宫全都具现出来,沈砚却尚且不知外力从何而来,无待子也不能断言。
所以站在这里,也是在等待,等着沈砚找到结果,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或者出现危机,降低损失,而且他还察觉到,洪县之内有两道熟悉的视线也在盯着这里,如果有情况,随时都会赶来。
按下心思,无待子轻轻一摆拂尘,低声开口。
“无量福。”
这声音之中包含许多无奈,身侧几人闻声也沉沉低头,可忽然间,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这所谓的外力从何而来,难道不是很清楚吗?”
话音未落,一道呵斥声紧跟着响起。
“小小年纪不许胡说!”
“你知道什么?沈知县现在这个情况,道长也无能为力,你胡说什么?”
“就显得你懂得多,老实待着!”
无待子循声看了过去,说话之人年纪在十二三,半大不大,此时被训斥了,再被无待子的视线扫过,脸色一红,梗着脖子继续开口。
“我就是知道!”
“沈知县是好官,是青天大老爷,但这世上这样做官的就他一个,我读过书,书上说这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群作威作福的官老爷呗!”
半大孩子朗声开口,身侧几人闻声,立刻抬手就要打,但无待子眼前一亮。
“且慢!”
几人的手僵了一下,转过头来,脸色有些尴尬。
“这家伙自幼父母双亡,是舅父带大的,自幼淘气,就在街面上乱窜,舅父难以约束,而且不久之前,他的舅父去世,无人看管,更是淘的没边了。”
解释的话出口,可无待子对这番看法和说辞并不理会,目光灼灼的看着这半大孩子。
“你说的对!”
无待子思维敏捷,外力从何而来,沈砚也没能察觉出来,更是没有应对策略,只能僵持,但时间长了,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因为担心导致思维受阻,只想着解决眼下的这个问题了。
“你这一句话,说到根上了,外力从何而来可以不管,首要是解决问题。”无待子道。
搜寻外部压力的来源是一个解决方式,但还有更直接的方式,不管从何而来,直接破除,更适合眼下的情况。
众人脸上闪过尴尬之色,互相看了看,只好放下了手掌,半大孩子昂着头,种种的哼了一声。
“诸位,想帮助沈砚,就听我的。”无待子道。
这一句话直接让所有百姓放下了所有心思,纷纷看了过来。
“道长请讲!”
“为了沈知县,做什么都愿意!”
声音响起,无待子微微点头,手中拂尘再次摆动,一道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覆盖整座洪县。
“我说一句,你们跟我念一句。”
顺着那波动,无待子的声音也传遍洪县。
“政之所兴在顺民心。”
一句话出口,百姓听得清清楚楚,不懂是不懂,但立刻跟着念了起来。
“政之所废在逆民心。”
管子·牧民篇。
沈砚君前奏对指示所述文章,在百姓齐声诵念之下,洪县之中逐渐凝聚了一股厚重,雄浑的气势,这气势不用任何引导,主动向沈砚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