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擎体内那条细微的暗蓝脉络绷的极紧，骨头里的劲下意识的在抵抗某种东西。
赵大海只是打量着白擎，不急不躁。
他右眼深处的纯蓝竖瞳浮了一下，一闪即收，然后轻声开口。
“你骨髓里的锚点，是天生的。”
白擎的眼神终于动了。
赵大海把烟灰磕在粗瓷碗边，不紧不慢。
“白家那些废物，是往肉里塞碎屑，拿命在换力气。”
“你不一样，你骨髓里那条暗蓝脉络从小就在，跟你的气血长在了一块。”
“你现在能压住，是因为年轻，骨头硬，气血足。”
赵大海抬眼。
“再过十年，你的脊柱会先冷，二十年，膝盖和肩胛开始裂，等到三十年后，你会变成第二个沈致远。”
“全身的骨缝里全是残渣，坐在轮椅上，动一下都痛得刺骨钻心，只能等死。”
顾承云端茶的手顿住了，听到沈致远这个名字，他心里十分震惊。
在五大世家共同的知识库里，沈致远瘫了二十年是公认的事实。
可赵大海半个月前就把这老头治的能站起来走了。
白擎的右拳慢慢的攥紧，拳背上的暗蓝细纹浮了一瞬，又被他硬压回皮下。
他没有反驳，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自己比别人更硬，更快，更不怕疼，但没人跟他说过代价。
“你怎么知道的？”
赵大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声音很平：“我看的见，也能治。”
白擎终于拉开椅子坐下了。
顾承云眼皮跳了一下，他知道，这位白家少爷是要下定决心了。
白擎双手放在膝上：“你想要什么？”
赵大海没有绕弯，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白家舰队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撤出中国海域。”
“第二，白家所有关于天石、源质、古武炼体的家族古籍，副本给我，不要原本。”
“第三，以后你跟我单线联络，有事我找你，白家得配合。”
顾承云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赵大海这哪里是要求赔礼，这分明是要彻底控制白擎。
白擎看着那三根手指，沉默了十几秒。
天井里只有风吹树叶的细响和远处海浪的低沉声。
“如果我不答应呢？”
赵大海把烟头摁灭在碗底，手指很稳。
“那你爷爷就得继续跪着。”
屋里死寂，白擎眼底暗蓝纹路浮起，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赵大海没有吓唬他。
昨夜白鹤年已经被那双眼睛彻底吓住了，底舱躺了一地的废人，通讯断了，派出去偷家的五人也失联了。
如果继续耗下去，白家的脸面、船队、人心，都会在清平外海彻底完蛋。
白擎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双手按在膝盖上，低了头。
“我答应你。”
顾承云看向白擎，眼里多了点复杂。
白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在家族快被拖垮前，为白家换了一条活路，并没有死守白鹤年的面子。
赵大海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不是虚话，才点了下头。
“下午三点前，我要看见船动，还有，副本要干净，别拿缺页糊弄我。”
白擎站起身：“不会的，副本我会亲自整理。”
赵大海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着他。
“你骨髓里那个东西，等副本到了，我帮你看看。”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昨晚偷进我家那五个人还活着，回头让白家拿东西来赎。”
白擎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
顾承云低头喝茶，差点没压住嘴角，这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