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船去吹了会儿风。”
紫萱翻了个白眼,把剥好的花生往他面前一推。
“吹风能睡到太阳晒屁股?”
红叶端着热水进来,低眉顺眼放在床头柜上,嘴角没动,耳根红了一点。
翠花站在门口,手里还沾着面粉,嗓门硬邦邦的丢下一句。
“先吃东西,别空着肚子装能耐。”
赵大海低头又抓了一把花生。
精神力从昨夜龙瞳长时间输出后的沉重里,一点点缓过来。
脑子慢慢变得清楚,手指也有了力气。
还是家里舒坦,外头那些铁壳船再大,也没这小碟花生顶事。
洗了把脸后,赵大海下楼,坐在堂屋八仙桌前,让小泥鳅去把金老板叫来。
金老板进门时还喘着气,帽子攥在手里。
一看赵大海靠着椅背神色平稳,他心里反倒更慌了。
他太稳了,稳的离谱,完全看不出刚把白家旗舰弄成了哑巴。
赵大海夹起一粒花生丢嘴里。
“你去往码头上传话。”
金老板马上弯腰。
“就说白家旗舰出了大问题,通讯断了,改造人全趴了,让他们自己去看。”
金老板眼皮一跳。
“大海,这话要是传出去,白家肯定会查源头。”
“那就让他们查。”
金老板喉咙发紧。
“别说是我说的,说跑船的人夜里看见白鹤号乱灯乱枪。”
金老板后背发了一层凉意,这才听明白了。
这不是谣言,是实话,实话比谣言更能把人吓死。
他低声道。
“我这就去办。”
赵大海点头。
“办干净点。”
金老板走得很快,先找了两个跑海老油子,在茶摊上低声嘀咕。
又让收鱼贩子把话带去栈桥。
不到半个时辰,白鹤号哑了和白家改造怪物全瘫了的消息,就在码头边飞速传开。
有人拍着桌子骂。
“三千吨大船能说瘫就瘫?吹牛也打个草稿!”
话还没落,海雾里忽然传来马达声。
三艘白家船,各自放出一艘小艇,艇上人打着旗语,直奔白鹤号而去。
码头上一下子安静起来。
刀疤刘蹲在赵氏二号旁边补涂层,手里的刷子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着海雾,半天没动。
阿贵趴在船舷边,伸长脖子往海雾里瞅,缩回来,声音发干。
“刘哥,你说白鹤号上那些怪人,昨晚到底怎么了?”
刀疤刘把刷子往桶里一搅,低声骂了句。
“老板这是连人影都不用露,就让他们自己去验尸啊。”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句。
“少问,多睡,脑子够用就行。”
三艘小艇贴近白鹤号,上船的人很快就看见了真相。
甲板上护卫来回奔跑,通讯天线下方的线路箱被拆的七零八落。
底舱舱口,一个又一个脸色灰白的改造战士被抬出来,手脚垂着,连抬的人都不太敢碰,稍稍用力就会把人直接捏碎散架。
一个同族的船长脸色铁青,直接推开了护卫。
“旗舰为什么不回信?”
护卫挡在前头。
“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乱闯。”
船长一把揪住他衣领。
“改造队为什么全倒?”
另一个船长也沉声开口。
“家主到底还能不能指挥?”
舰桥阴影里,白鹤年听见这些话,寿杖在掌心微微发抖。
他想走出去压住他们。
可白鹤号现在的样子,已经压不住了。
旗舰本来是白家的脸,现在却成了失败的证据。
其余三舰船长看向舰桥的眼神,纷纷开始躲闪。
昨夜他们还等命令,现在,他们先看底舱,再看看通讯室。
心里的底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