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擎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他转身沿原路往码头走去。
他没有撂狠话,也没有看屋里的人。
走到小路拐角时,他停了一下,把拳面在裤缝上擦了擦。
那只手刚才和铁牛的锚硬碰了一下。
拳面虽然没破,但震感还在。
摩托艇很快离岸,声音贴着雾往外滑出来。
院门口,小泥鳅这才瘫坐在墙根下,他狠狠的抹了一把脸。
“俺滴娘,刚才俺感觉俺这腿都不是俺的。”
铁牛低头看自己渗血的绷带,声音低沉。
“哥,俺给你丢人没?”
赵大海拍了拍他的肩。
“没有。”
“进屋让你嫂子包扎伤口,等骨头养好了再抡锚。”
铁牛顿时咧嘴笑了。
“俺听哥的。”
翠花从屋里出来,把柴刀往门后一放。
“还杵着干啥?等老娘来给你收尸?”
铁牛嘿嘿傻笑,扛着锚进了院子。
红叶赶紧让他坐下,重新拆开绷带。
紫萱凑过去看了一眼,嘴里啧了一声。
“你这憨牛是真硬,人家专打你伤处,你还跟人笑。”
铁牛挠了挠头。
“哥说俺没给他丢人。”
紫萱被噎了一下。
“行,你有哥撑腰,你了不起。”
赵大海没有进去,他站在院门口,看着被踩乱的泥地。
白擎的脚印很浅,但每一个落点都很准。
这是个真正的练家子。
赵大海眼底蓝光一闪即收,视线追着摩托艇穿过海雾。
五十海里外,白鹤号正静静的停在雾后。
摩托艇靠上船侧,白擎上船后,没有去甲板。
他一路进了船舱深处的铁室,白鹤年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人手里握着寿杖,脸上的皱纹绷的很紧。
“如何?”
白擎脱下旧T恤,露出背后顺着脊柱延伸的暗蓝细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皮下有一点淡蓝色的光斑。
那是刚才和铁牛铁锚碰撞时,震出来的源质反应。
白擎沉默片刻。
“铁牛如果是全盛时期,我不好赢。”
白鹤年眼皮微跳。
“赵大海呢?”
白擎抬头看着他。
“他没开眼。”
铁室里安静下来,白鹤年的寿杖敲击地面。
“没开眼?”
“没有。”
白擎声音平稳。
“他也没放出半点气息。”
白鹤年的寿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白擎继续说道:“但我不敢出拳。”
听完之后,白鹤年半晌都没有说话。
白擎的摩托艇声早就没影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泥地上还留着几道脚印。
铁牛坐在门槛上,光着膀子仰着头,让红叶重新拆他肋骨上的绷带。
新换的那层又渗了血,纱布粘在皮肉上扯不干净,药水刚碰上伤口,铁牛就龇牙。
“嘶,红叶嫂子,你轻着点。”
红叶低着头,手指一顿,力道又小了三分。
铁牛偏过头,嘴里还在逞能:“刚才硬接那一拳,俺全盛的时候,肯定能抡趴他。”
翠花端着碘酒和棉球从屋里出来,一脚踢在铁牛小腿上,瞪了他一眼:“闭嘴养伤。”
铁牛马上闭嘴,咧着嘴傻笑。
紫萱靠在门框边,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还笑呢,人家专打你伤口,你还跟人讲江湖规矩?”
铁牛挠头:“俺哥说俺没丢人。”
紫萱翻了个白眼:“行,你哥说啥都是圣旨。”
赵大海站在院门口,望着白擎离开的方向。
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指尖隔着内衬,按了按那截纯净结晶。
结晶是温热的,跳动的频率没变。
白擎不敢出拳,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他判断所有的事情了。
白家的底牌并不是无懈可击,只要有弱点,他就能将他们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