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双眼是杀人和保命的东西，现在赵大海拿它来看家里人的笑，也挺好。
紫萱似乎察觉了什么，提着裙角跑回来，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深邃。
“大海哥，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她耳根红了一圈，嘴上却还在硬撑着。
赵大海收了龙瞳：“你有啥好偷看的。”
“哼，那你别看啊。”
紫萱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又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转身跑回去踩浪了。
红叶卷着裤腿蹲在潮汐线边上，正在认真的挑贝壳。
捡到一个完整的，就举起来对着日头照一照，嘴角弯着，一句话都没说。
翠花走过来，挨着赵大海坐下。
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薄棉布，感受着男人身上的体温。
“以前做梦都没想过，咱们家还能有这么一天。”
翠花看着海面，声音很低。
赵大海偏过头，目光落在翠花的大麻花辫上。
辫梢上系着黑发，三寸，红线缠的紧紧的。
四百米深的深渊空腔里，就是这截头发上沾着的柴火气拉住了他。
他没说谢谢，一家人说感谢的话，就显得轻了。
赵大海反手把翠花的手握住了，握的很紧。
翠花的嘴唇动了一下，没骂人，也没抽手。
远处紫萱喊红叶看贝壳，红叶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下午，没人提白家，也没人提巨舰。
傍晚，太阳沉到海面上。
赵大海把三姐妹送回新宅，然后把院门关上。
铁牛光着膀子拎着锚坐在门口，肋骨上的绷带又换了一道。
赵大海吩咐他看好家。
铁牛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哥放心，谁敢进来，俺就把他镶墙上。”
紫萱刚从门缝里探头嘱咐他早点回来，就被翠花一把拽回去骂了句少碍事。
赵大海笑了，双手插兜去了镇东头。
老招待所院墙外，两个中山装保镖站的笔直。
一看到赵大海的身影，他们后背就挺直了。
上次他们还敢摸枪去试探，现在却连摸枪的念头都不敢有。
码头上的事早就传回来了，白魁那种怪物被赵大海连手都没出就一眼废掉了，拖回去时的血痕都还在木板上。
门从里面拉开，顾承云站在门槛后面。
“赵先生。”
他的声调和拉门的动作，明显恭敬了很多。
走进天井，石桌上摆了两杯茶，顾承云抬手请座。
赵大海坐下后没有去碰杯子。
“白家的船已经堵到了家门口，把你们知道的底，全都漏出来吧。”
顾承云沉默了，他知道这是赵大海给顾家的机会。
“他们一共四艘船，领头的旗舰叫白鹤号。”
顾承云坐在对面，把自己的声音压稳。
“排水量接近三千吨，明面上是远洋护卫船，实际上是改过的，上面配了重机枪和速射炮，连深水炸药都有。”
“这次是由白家当代家主，白鹤年，亲自坐镇。”
赵大海的手指在石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们在马尼拉能横着走，靠的就是这些火力。”
顾承云看了他一眼。
“船上至少有二十名源质改造战士，白魁只是其中一个。”
“他们感觉不到疼痛，也不怕死伤，力量比常人大得多。”
“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活不长，内脏会很快就烂掉。”
赵大海点头，拿命换力气，白家真会做买卖。
“但最麻烦的是白擎。”顾承云声音沉了下去。
“他是白家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嫡系高手。”
“他不像白魁那种通过碎屑来改造肉体，仅凭拳法就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