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彭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喝了一口草药水，味道不太好，有点苦，但确实能明显的感觉道，身体那股脱离的感觉，正在慢慢恢复。
“走吧，进屋吃饭。”散人站起来，往茅草屋走去。
彭晨注意到他走路的步态也变了，不再是白天那种充满攻击性的大步流星，而是一种轻缓的、从容的步伐。
今天的晚饭是散人做的，三菜一汤，一个红烧肉，一个清炒时蔬，一个番茄炒蛋，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
不得不说，化身为邻家大姐姐的姑苏散人，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出乎意料地好，比彭晨自己做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是万万没想到，你既然会做饭……”彭晨吃得满嘴是油。
“住在这荒郊野岭的，不会做饭早饿死了。”散人亭亭玉立地坐在对面，吃得很慢，动作也斯文，跟白天那个翘着二郎腿骂人的家伙完全对不上号。
“那你之前为什么让我做饭？”
“因为做饭浪费时间，我需要那个时间来刷手机，买化妆品啊。”散人说得很理直气壮。
彭晨一时语塞。
吃完饭之后，散人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抬头看星星。
彭晨坐在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散人开口了。
“你今天的表现，其实挺不错的。”
彭晨以为自己听错了。
“风刃训练最后那十道，已经摸到精准控制的门槛了。枪法的基础动作虽然粗糙，但上手很快，说明你的身体协调性很好。”散人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姐当年刚学的时候，进度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白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彭晨说。
“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散人笑了笑，“白天我要是这么夸你，你的尾巴早翘上天了，下午的训练肯定会松懈。所以好话只能晚上说。”
彭晨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如果白天散人夸了他，他大概率会在心里暗爽一阵子，然后训练的时候就没那么拼命了。
“所以你白天骂我的那些话……”
“半真半假。”散人坦率地说，“你确实有很多毛病，但不像我说的那么夸张。骂得狠一点，你的反弹力度才会大一点。你那性格，越激越勇，不激你就开始摸鱼。”
彭晨不得不承认，散人把他看得透透的。
之后的日子里，彭晨彻底习惯了散人这种白天暴徒晚上温柔的精分日常。
白天的时候，散人永远是一身黑色背心加军靴的装扮，站在院子里像个黑社会打手，嘴巴开了光一样疯狂输出，从彭晨的动作骂到他的智力，从他的智力骂到他祖宗十八代。
彭晨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一边训练一边对骂，院子里充满了各种不能播的词汇。
“你这一枪扎出去的角度，歪得跟你的人生一样！”散人吼道。
“你的人生才歪！你全家都歪！”彭晨吼回去。
“我全家就我一个人，你说我一个人歪我认了，但你的枪必须正！重来！”
到了晚上，散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有时候是一个温和的邻家大姐姐，轻声细语地关心彭晨的身体状况，给他泡草药水，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有时候又像是一个好奇的小姑娘，缠着彭晨问外面的世界最近流行什么。
“现在年轻人都玩什么？”散人托着下巴问。
“短视频啊，你不天天刷吗？”
“除了短视频呢？”
“游戏吧，各种手游。”
“好玩吗？”
“还行。不过你住在这山里，网速够呛能玩。”
“可惜了。”散人遗憾地叹了口气。
彭晨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遗憾的散人，实在很难把现在的他跟白天那个骂他“猪脑子”的人重叠在一起。
但他也慢慢明白了，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散人对他的关心是一样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在散人这种地狱式训练下，彭晨的进步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到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能戴着压制链完成所有的基础训练了。脚上的铁链虽然还在疯狂吸收他的灵力，但他的身体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持续被抽空的状态，反而逼出了更大的潜力。
第六天，他在戴着压制链的情况下，灵风九式的前六式全部达标。散人骂骂咧咧地给了他一句“勉强能看”，但彭晨注意到散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第七天，枪法的基础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拦、拿、扎三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惊风枪在他手里不再是一杆沉重的金属杆，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散人开始教他枪法的组合套路，一招接一招，像风一样连绵不绝。
“你的枪法有一股野劲。”散人在某个晚上评价道，语气是温柔的，“技术还不够成熟，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很难得。你姐的枪法精准、狠辣、滴水不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你的枪法不一样，你更像一阵狂风，不讲究章法但很有冲击力。”
“所以我该怎么纠正？”彭晨虚心请教。
散人轻轻摇头：“不用纠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习惯，每个人都每个人的路子，你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想，不用刻意去改变，按照你内心的想法去做，去运用就好了。”
“你姐姐虽然厉害，但你是你，你也没必要活成你姐姐的样子，活出你自己该有的样子，就行了。”
彭晨闻言后，内心微微触动了一下，同时，也是把散人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我明白了……”
第九天的傍晚，彭晨正在院子里劈木桩，忽然感觉到体内的风系灵力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股波动很轻微，但彭晨对自己的灵力已经非常熟悉了，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停下动作，闭上眼睛，专注地感知那股波动。
风系灵力在经脉中自动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而且运转的轨迹也变了。
以前他的神藏力量，运行是线性的，从丹田出发，沿着固定的经脉路线到达目标位置，像一条笔直的河流。
但现在神藏力量，开始在自己寻找最优路径，遇到经脉中的阻碍不再硬冲，而是自动绕开，然后在另一侧重新汇合，流动方式变得像——水。
彭晨猛地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散人说的“地形”，指的不仅仅是经脉的宽窄和通畅程度，还包括了神藏力量本身的流动方式。
风系灵力之所以被水系压制，是因为风一直在用蛮力跟水硬碰硬。
但如果风学会水的流动方式，遇到阻碍就绕开，找到缝隙就渗透，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风和水，本质上都是流体。
它们在最高层面上是相通的。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