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道,佳艺大厦。
徐客的办公室乱成一团,地上散落着各种草图。
有分镜草图。
有特效机架结构图。
还有几张被咖啡渍泡皱的预算表。
施南胜正弯着腰,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行李箱。
徐客坐在办公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线条。
“老徐,你这几条花短裤我都给你塞进去了啊。”施南胜说道。
徐客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施南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抽走徐客手里的草图。
“干嘛干嘛,我这灵感刚来。”
徐客急了,伸手去抢。
“林总批了半个月假,机票酒店全订好了。”
施南胜把草图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垃圾桶。
“从现在开始,你脑子里的那些神仙妖怪,全部给我清空。”
徐客苦着脸,像个被没收了玩具的小孩。
“南胜啊,去夏威夷晒半个月太阳,我会憋出病的。”
施南胜直接搬出杀手锏。
“憋出病也得去,林总说了,你要是敢留在香江偷偷加班,今年的分红全扣。”
徐客心疼钱,只能妥协。
两人提着行李下楼,坐上了去启德机场的计程车。
到了机场候机大厅。
施南胜去排队买咖啡。
徐客眼睛一转,看到角落里的公用电话亭。
他左右看了看,快步溜过去,投了一枚硬币,拨通了特效工作室的号码。
“喂?老邓啊,是我。”
“那个光学追踪机架的步进电机,你别忘了每天上点润滑油。”
“还有那个齿轮,千万别让丁健那小子乱调参数。”
“我跟你说,万一生锈了……”
徐客正说得起劲。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按断了电话的挂机键。
徐客一转头。
施南胜端着两杯热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徐,你这天生劳碌命是治不好了是吧?”
徐客尴尬地笑了笑,接过咖啡。
“这不是不放心嘛,那可是佳艺的宝贝疙瘩。”
上了飞机。
林轩给他们定的是头等舱。
徐客一屁股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左摸摸右看看。
“这头等舱的机票得大几千块吧?”
“林总也太大手大脚了,这钱要是拿来买胶片,能拍多少组镜头啊。”
施南胜翻了个白眼。
“公司报销你还心疼上了?”
“林总这是心疼你,怕你猝死在机房里。”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徐客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白色云海,刚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徐客突然开口。
“南胜你看!”
他指着窗外一团奇形怪状的云。
“那块云像不像血魔出世时候的血云?”
“如果我们在摄影棚里,用大功率鼓风机吹干冰。”
“再打上红色的顶光,后期抠像叠加上去,那视觉效果绝对震撼!”
施南胜闭了闭眼,强忍着揍他的冲动,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睡眠眼罩,直接套在徐客的头上。
“睡觉!”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夏威夷机场。
热带海风迎面扑来。
两人打车来到预定的五星级海景酒店,换上花衬衫和大裤衩的徐客,踩着人字拖走在沙滩上。
沙滩上到处都是穿着比基尼的外国美女,施南胜故意撞了一下徐客的肩膀。
“怎么样,这边的风景比你那些破胶片好看吧?”
徐客却目不斜视。
他走到海边,看着一排排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徐客盯了半天,看痴了。
“南胜!我想到下一部戏怎么拍水漫金山了!”
徐客激动地手舞足蹈。
“造一个微缩的水槽,用高压水枪从底部往上冲!再用慢镜头拍水花,绝对比真水还要有气势!”
施南胜手里端着两杯冰镇椰汁,站在原地彻底无语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带这个工作狂出来度假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客把度假过成了取景勘探。
他拿着个小本子,到处记录,连酒店的景观喷泉都不放过,蹲在旁边看了二十分钟。
有一次甚至想脱了衣服跳进喷泉里测试水流冲击力,差点被当地保安抓起来。
施南胜赔了半天笑,才把人领走。
晚上。
两人坐在露天的海鲜餐厅里。
听着当地乐队弹奏着尤克里里。
海风吹过,桌上的蜡烛晃了晃,施南胜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老徐,说真的,这一年半,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从佳艺快破产,到现在账上躺着一个多亿。”
徐客喝了一口冰啤酒,难得地正经起来。
“是啊,林总这眼光和手段,全香江找不出第二个。”
“跟着他干,痛快。”
“行了,不想工作了,这半个月我就当个废人。”
徐客举起酒杯,跟施南胜碰了一下。
海风吹过,两人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远离了香江的喧嚣,难得享受着这份宁静。
徐客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乐队那个打鼓的胖子身上瞄。
心里盘算着,这胖子的体型,要是演个吃人的妖怪,连特效化妆都省了。
徐客在夏威夷看海浪找灵感。
香江这边的佳艺大厦,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二楼的编剧办公室内。
王金正叼着一根没点火的雪茄,对着《赌侠》的剧本冥思苦想。
周星星和刘得华坐在沙发上。
周星星手里端着一盒剧组统一订购的烧腊饭,吃得满嘴是油。
王金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你前几天刚全款买了七百尺豪宅。”
“现在连一顿午饭钱都要省,天天跑来蹭剧组的盒饭?”
周星星咽下一大口叉烧。
“王导,这你就不懂了。”
“外面的馆子再好吃,哪有剧组免费的饭香啊?这叫节约成本。”
周星星说着,还把饭盒底部的酱汁刮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干净的空饭盒。
“王导,中午多订一份啊,我带回去当晚饭。”
王金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转头看向刘得华。
刘得华正站在办公室中间,手里捏着一张扑克牌,眼神专注。
他在练习飞牌的动作。
精神集中。
一张红桃K飞了出去。
没有扎中对面墙上的苹果。
反而擦着王金的耳朵飞过,削掉了雪茄头上的一截烟丝。
王金吓得一哆嗦,雪茄掉在地上。
“华仔,你这是要谋杀导演啊!”
刘得华赶紧跑过去把扑克牌捡起来,连连道歉。
“王导对不住,还在找手感。”
“这飞牌太难练了,我手指头都磨破皮了。”
王金摆摆手。
“别光顾着耍帅,先把剧本里的台词背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