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围观的王家众人,还有流放队伍里的其他人,听到慧娘这番话,全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众人心里都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没救了,都被丈夫逼到要被卖掉的地步了,还死守着老旧规矩,一门心思维护伤害自己的人,完全拎不清是非对错。
云念初静静站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小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看向哭闹辩解的慧娘,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行,我懂了。说到底,终究是我多管闲事了。
既然你一心维护他们,甘愿接受这样的安排,那我们外人也不再插手,就好好尊重你们自己的选择便是。”
说完这话,云念初不再看眼前的程家兄弟和慧娘,神色淡然地站回云家人身后,不再多言一句。
周遭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实在让人无从劝解。
慧娘这番不分好坏,反倒帮着丈夫指责救命恩人的骚操作一出,当场就惹得全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
流放队伍里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大家刚才全是好心,看慧娘和女儿要被程家兄弟强行拖走卖掉,于心不忍才站出来帮忙。
结果倒好,慧娘半点感恩没有,反倒倒打一耙,怪云家人不该动手打她男人,不该多管闲事,把场面弄得十分不体面。
众人看着慧娘,脸上全是无语,懒得再跟她争辩半句。
云念初见状也没再多留,小脸淡淡的,直接带着大哥云砚辞,二哥云清晏,还有家里三哥以及随行的云家一行人,转身就往暂住的地方走,懒得再掺和这摊子烂事。
一行人刚走远停下,白知意立马走上前,亲手给云念初递过一杯水:“小妹,口渴了吧,喝点水,消消气。”
云念初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一下,轻轻点头:“姐,我没生气。”
白知意微微歪头,看着她小小的模样,眼里满是疑惑。
那眼神里好似在说,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云念初垂了垂眼皮,语气平静又通透:“一开始我确实有点生气。咱们好心救人,反倒被当事人反过来指责,换谁心里都不痛快。可气过之后,我只觉得她很悲哀。”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活出过自己,从嫁人的那天起,就被老旧的想法死死禁锢住,困在无形的牢笼里,怎么都逃不出来。”
“她心里明明也知道丈夫做的事不对,也知道卖妻卖女天理难容,走投无路时也懂得开口向旁人求助。”
“可她被骨子里的规矩礼教捆得太紧,稍微回过神,就立刻开始自我反省,生怕被人说不贤惠、不守妇道,生怕落下半点不好的名声。”
“这从来都不是慧娘一个人的悲哀,是整个世道里,压在所有女子身上那道无形枷锁的悲哀。”
白知意听完这话,瞬间沉默下来,站在原地没再开口,心里默默琢磨着小妹这番话。
一旁的沈氏和云骁,还有云家其他长辈,全都满脸惊讶地看着云念初。
谁都没想到,小小年纪的云念初,心思竟然看得这么透彻,想法通透得不像话,甚至远超他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成年人。
沈氏伸手轻轻摸了摸云念初的脑袋,心里暗自嘀咕。
仙界到底教给了女儿些什么东西,才让她的思想这般开阔通透。
随即又忍不住暗自发愁,女儿想法太过清醒独立,往后会不会扭曲了婚姻观念,到时候不愿嫁人、不愿依附男子,那可怎么办。
云骁一眼就看穿了沈氏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胡思乱想。
女儿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见,往后不管做什么选择,他们做父母的,都会无条件支持,不用刻意去拘束强求。
另一边,留在原地的慧娘被众人轮番数落指责一通,心里满是委屈,红着眼眶喃喃自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是我的男人,是我这辈子依靠的人,我身为他的妻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外人羞辱,被外人殴打?”
旁边一个妇人实在看不过去,直接开口怼了回去:“他被打被羞辱,从头到尾都是因你而起!”
“刚才要不是大家出手拦着,你和你女儿都要被他们扯着头发拖去卖掉,搞不好半条命都没了。”
“你现在倒是心疼起你男人来了,方才他狠心要卖你,卖你女儿的时候,他有半分心疼过你吗?”
“你自己摸摸头皮,刚才被扯得多疼,转头就忘了,反倒替伤害你的人说话,女人一旦一味盲目心疼男人,这辈子注定都是不幸。”
站在人群里的王兴康也忍不住开口,一脸嗤之以鼻:“说实话,我自己本身就是个混球,无赖,平日里也没少干荒唐事。”
“可就算是我,也打心底里看不起程家这种男人。”
“自己没本事,生不出儿子怪女人,不想着踏实过日子,反倒打起变卖妻儿换好处的主意,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
“更离谱的是,都这样了,还有妻子上赶着维护,旁人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说尊重祝福,随他们自己造化。”
说完,王兴刚对着周围围观的众人摆了摆手:“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别围着看热闹了。”
“我家小侄女好心带着家人出手帮忙,反倒被当事人嫌弃多管闲事,那咱们往后也都别再插手了。”
“尊重她们自己的选择,以后她是受苦是享福,是生是死,都是她自己选的路。”
“大家都记好了,这种不知好歹、反咬一口的人,以后千万别再随便伸手帮忙,帮得越多,惹的麻烦越多,还落不到半点好。”
王兴康这话一出,在场的少见没有反对。
王万成甚至很赞同的点点头,心里嘀咕着这逆子也算说了一点人话。
眼看着事情走向不对劲,慧娘有些慌了,茫然无措的看着四周。
她,她做错了什么?
“哎,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