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刀疤脸脸上的嚣张凝固了,他看着那根悬浮的钢筋,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是什么?
魔术?还是异能?
陈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刀疤脸的身上,语气平淡。
“我再说一遍,这是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地一收!
嗖——!
那根悬浮在半空的钢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破空而去!
它的目标,不是刀疤脸的要害。
而是他刚刚用来指着猴子的那只手!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车间。
钢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直接贯穿了刀疤脸的右掌手心,将他的整只手,死死地钉在了一旁的钢板墙壁上!
鲜血顺着钢筋汩汩流下。
刀疤脸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他想把手拔-出来,却发现那钢筋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墙上。
那几个刚刚向他靠拢的男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陈栋缓缓走到刀疤脸面前,俯视着他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现在,你觉得我算什么东西?”
“魔鬼!你是魔鬼!”刀疤脸疼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陈栋没有再理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还有谁,对规矩有意见?”
死寂。
所有人都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如果说昨天杀死屠夫,展现的是神明般的诡异与强大。
那么今天,这一手飞剑夺命,展现的就是不容置疑的血淋淋的绝对统治!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对已经吓傻了的猴子道,“开始清点,登记。”
陈栋指了指被钉在墙上的刀疤脸,“就让他这么钉着,什么时候规矩立好了,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是!是!”猴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开始指挥人手,收缴物资。
这一次,再无一人敢反抗。
幸存者们排着队,默默地交出自己最后的私藏。
有人在交出半块饼干时,眼中流下了绝望的泪水,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一个崭新的秩序,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被高效地建立了起来。
陈栋做完这一切,便不再停留。
他走到刚刚建立的临时仓库,从里面,挑拣出了一小袋密封的医用棉签,一瓶未开封的碘伏,还有一卷干净的纱布。
这是他刚刚从一个幸存者藏匿的急救包里没收上来的。
拿着这些东西,他转身,离开了炼钢车间。
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那些幸存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敬畏。
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名为希望的光。
因为他们看到,在猴子登记的账本上,每个上交了物资的人名后面,都按照物资的多少,被记上了一个叫做贡献点的数字。
回到庇护所居住舱时,刘桂芳正抱着膝盖,坐在床沿。
她没有睡,似乎一直在等他。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单薄而孤寂。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闪,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陈栋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边,将手里的医用棉签碘伏和纱布,轻轻放在了桌上。
刘桂芳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东西上,愣住了。
这些都是崭新的医疗用品。
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比食物还要珍贵。
他是特意为自己找来的?就因为自己刚才说了一句还没上药?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了她冰封的心湖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坐下。”陈栋的声音依旧简短,但似乎没有了之前在炼钢厂时的那种森寒。
刘桂芳犹豫了一下,顺从地走过来,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陈栋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沾了些深褐色的液体。
他走到她身旁,弯下腰,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冰冷的铁锈味,再次笼罩了她。
刘桂芳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粗暴没有到来。
陈栋的动作很笨拙,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
他用棉签,轻轻地点在她脸颊和手臂上,那些被子弹擦出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刺痛,让刘桂芳的身体微微一颤。
“疼?”他问。
刘桂芳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棉签擦拭皮肤的沙沙声。
陈栋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比征服一个幸存者营地更困难百倍的事情。
重新修复一段被自己亲手打碎的关系。
处理完伤口,他拿起纱布,想要帮她包扎。
但他一个常年不是打铁就是打架的粗人,哪里会做这种细致活。
笨手笨脚地缠了几圈,纱布不是松了就是歪了。
看着他眉头紧锁,跟一卷纱布较劲的样子,刘桂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动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在外人面前,他是能隔空御物、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可现在,他却因为一卷小小的纱布而手足无措。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心中的恐惧,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悄地冲淡了。
“我……我自己来吧。”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陈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刘桂芳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尴尬?
她赶紧低下头,从他手里接过纱布,自己熟练地将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桌上还剩下的药品,又看了看陈栋。
这些东西,足以让炼钢厂里的任何一个人为之疯狂。
“那些人……”她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你把他们的东西都收了?”
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但又必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