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嫩芽符文光芒大放!
一股远比之前遥控植物时磅礴百倍的生命源能,从男孩体内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通过陈栋的手掌,灌入他的身体,再通过他的双脚,涌入脚下这座钢铁浇筑的工厂,涌入工厂之下的大地!
这一刻,陈栋不再压制。
他脑海中那棵扎根于虚无的古树虚影,万千枝条疯狂摇曳,发出无声的欢呼!
轰!
以废弃工厂为中心,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
是一种生长!
“我的天……”雷振龙身旁的上校副官,失声惊呼,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只见工厂下方的水泥地,寸寸龟裂!
无数条翠绿色的根须,从裂缝中爆射而出!
那些根须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内部流动着肉眼可见的绿色光华。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生长,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精准高效致命!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骸骨蜘蛛,刚扬起锋利的骨腿,就被数十条根须从下方瞬间洞穿,坚硬的骨骼在磅礴的生机能量下,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沙化分解。
流淌着酸液的蠕虫,被根须缠绕捆紧,根须顶端开出一个小小的花苞,直接刺入蠕虫体内,在它体内疯狂汲取死亡能量,然后开花!
一朵朵翠绿的小花撑破了蠕虫的身体,将其化作养料。
整个工厂区域,变成了一个绿色的绞肉场!
不,比绞肉场更恐怖。
这里是生命的盛宴,死亡的葬场!
数以万计的翠绿根须,构成了一片活过来的森林,它们刺穿缠绕溶解,吞噬着所有踏入这片区域的亡灵。
骸潮那无穷无尽的数量优势,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它们冲得越快,死得越快。
被分解的尸骸,化作最精纯的死亡与混乱源质,被根须源源不断地抽取,汇入大地深处,最终流向那棵看不见的古树。
古树的虚影,在陈栋身后若隐若现,它的枝叶似乎更加苍翠,更加凝实。
雷振龙和他麾下的铁血将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想象过重炮洗地的惨烈,想象过血肉横飞的巷战,却从未想象过战争,可以这么打。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优雅而残酷的进食。
陈栋,就是那个执掌餐刀的主人。
而他的儿子,就是为这场盛宴,献上祝福的祭司。
半小时后,数万骸潮,已经被吃掉了三分之二。
这片死亡的海洋,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
就在这时,罗毅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大,小心,脑子要跑。”
几乎同时,骸潮的中心区域,所有残存的尸骸突然像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去,迅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肉球表面,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浮现又沉没,最终,一只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在肉球顶端猛然睁开!
一股阴冷暴虐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扫向四面八方!
“啊!”
工厂外围,负责警戒的士兵们,瞬间有数十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精神被重创。
雷振龙也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感觉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
然而,那股精神冲击在靠近工厂顶端十米范围时,却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悄然消散。
陈栋站在风中,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皱眉。
“吵。”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数百米的距离,与那只巨大的独眼对上。
那只由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核心脑,在接触到陈栋目光的刹那,巨大的眼球猛地一缩!
它看到了一棵树。
一棵扎根在时空尽头,枝叶承载着亿万世界生灭的古树!
那是生命最本源的形态,是死亡最终极的恐惧!
逃!
核心脑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它控制着下方的血肉巨球,猛地向后一缩,就想钻入地下逃之夭夭。
“我让你走了吗?”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核心脑的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翠绿光线,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出现在核心脑的面前。
噗。
一声轻响。
翠绿丝线,从独眼的正中心,一穿而过。
翠绿丝线穿过核心脑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只巨大的、由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独眼,先是茫然,随即,疯狂的恐惧在其中炸开。
以被丝线贯穿的那个小点为中心,一道道翡翠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至整个血肉巨球。
“嘶……嘎……”
核心脑发出不似生物的凄厉哀嚎,那声音不再是精神冲击,而是纯粹的、源于灵魂的痛苦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沙化。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存在的根本上,被抹除。
构成它的每一丝血肉,每一缕怨念,都被那道翠绿丝线中蕴含着霸道无比的生命规则强行转化。
死亡,被改写为生命。
混乱,被重塑为秩序。
短短三秒。
那个让雷振龙麾下精锐都感到棘手的骸潮核心脑,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作一捧晶莹的绿色尘埃,随风飘散。
紧接着,那些绿色尘埃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翠绿的流光,逆着丝线射出的轨迹,倒飞而回,没入了陈栋的指尖。
轰!
一股庞大的驳杂的信息流,在陈栋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核心脑的全部记忆。
骸潮的形成,特殊菌落的变异,对生命能量的渴望,以及它那诞生于无数尸骸中的、最原始的本能。
更重要的是,陈栋看到了它被引诱前的目标——水电站。
在核心脑的感知中,水电站祭坛仪式残留的能量,并非单纯的美味,而像是一个坐标或者信标。
它并非被动地被吸引,而是遵循着某个更深层次的指令,要去清理那个坐标。
有东西,不希望神降仪式成功。
或者说,不希望任何类似的门被打开。
陈栋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看来这片废土上,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