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文站稳了身体,金丝眼镜的一边镜片已经碎裂,让他那张斯文的脸庞,显得有些滑稽和狰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恢复了几分天启制药区域主管的威严。
“陈栋!”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你很强,我承认,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整个天启制药吗?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还在用他习惯的方式解决问题——威逼利诱。
陈栋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侧前方另一辆完好无损的装甲车,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那辆装甲车内的所有天启士兵,只觉得一股温润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全身,下一秒,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能量流动,竟然被强行压制,变得无比迟滞。
是那截古树根须带来的木系能量亲和,此刻被陈栋以镇字符文的规则催动,演化出了类似禁锢和压制的效果。
紧接着,陈栋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那辆装甲车的车顶。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厚重的车顶装甲,轻轻一插。
“嗤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那足以抵御重机枪扫射的合金装甲,被他轻易洞穿。
他手指微微发力,向上一抬。
“轰!”
一整块车顶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车内的四名士兵,面如死灰,连举枪的勇气都没有。
陈栋低头,俯视着他们,然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许志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这无声的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我不仅能掀翻你的指挥车。
我还能像开罐头一样,打开你的每一个铁皮疙瘩。
许志文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对手。
这是一个只认力量的掠食者。
而他,和他的车队,就是砧板上的肉。
“你想怎么样?”许志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很简单。”陈栋从车顶跳下,一步步向他走来,“我刚打完一场硬仗,兄弟们都很累,正好缺一批新的载具和补给。”
“这些车,这些武器,这些物资,我看上了。”
“还有。”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天启制药对我的静默发生器很感兴趣,把你们掌握的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包括你们对傀儡师精神网络的研究数据,都交出来。”
“你……你这是抢劫!”许志文气得浑身发抖。
“不。”陈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
许志文还想说什么,但当他对上陈栋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一个为了生存,可以碾碎一切的灵魂。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我……我给!”许志文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数据终端,双手颤抖地递了过去。
陈栋接过,看都没看,直接扔给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博士。
“检查一下。”
“好嘞,栋哥。”博士兴奋地搓着手,立刻开始操作。
“现在,让你的所有人,放下武器,从车里出来。”陈栋的声音不容置疑。
许志文闭上眼,脸上满是屈辱,最终还是通过个人通讯器,下达了这道命令。
很快,黑石集市的西区隘口,上演了魔幻的一幕。
上百名装备精良的天启制药士兵,垂头丧气地走出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座驾,将武器扔在地上,排成一队。
而另一边,李虎、刀疤脸带着熔炉的十几名成员,如同巡视战利品的狼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开始接收这支庞大的车队。
周围,一些被惊动赶来看热闹的集市幸存者,看到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叫熔炉的新晋A级盟友,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报告栋哥,数据确认无误,而且有惊喜!”博士的声音突然拔高。
陈栋看向他。
“这孙子够狠,为了这次行动,把他们临江分部服务器里关于素体培育和精神链接的底层数据都带来了!”博士的眼睛里放着光,“里面不仅有傀儡师的资料,还有一个代号花匠的二级供应商信息,地址就在我们野火燎原计划的七号信标节点!”
陈栋的眼中,精光一闪。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许志文,拍了拍他的脸。
“多谢你的慷慨,许主管。”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吧。”
“记住,是滚。用脚走回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许志文,转身走向那辆被掀翻的指挥车。
许志文看着陈栋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被熔炉成员开走的装甲车,屈辱、愤怒、怨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熔炉的专属院落内,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二十几辆崭新的黑色装甲越野车和三辆物资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空地上,车身上天启制药的徽标,显得格外刺眼。
李虎和手下的战士们,像抚摸情人一样,爱不释手地检查着这些新到手的宝贝,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
这一战,他们兵不血刃,获得的战利品,比之前拼死拼活打下纺织厂还要丰厚。
作战室内,陈栋将一杯热水分给了脸色依旧苍白的罗毅。
“你的推演没错。”陈栋开口道,“硬碰硬,我们确实没有胜算。”
罗毅端着水杯,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复杂的目光看着陈栋。
“我的模型里,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参数。”他自嘲地笑了笑,“一个名为陈栋的非对称变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临江市地图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