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入车厢之内。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到极致,在车队中辗转腾挪,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一辆装甲车的瘫痪和车内人员的惨叫。
他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了一块冰冷的黄油,势不可挡!
“开火!给我把他打下来!”许志文惊怒交加地咆哮道。
然而,车队已经乱了。
那道身影的突进路线太过诡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友军的火力根本无法有效锁定,反而有好几发能量炮弹,误伤了自己的车辆。
“砰!”
一声清脆但极具穿透力的枪响。
许志文乘坐的指挥车,那厚达五公分的防弹玻璃上,猛地爆开一朵蛛网状的裂纹。
虽然没能击穿,但那恐怖的威力,让车内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狙击手!
“主管,我们被埋伏了!”作战队长惊恐地大叫。
“我知道!”许志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肆虐的身影。
那个人,正是陈栋。
他根本没有待在仓库里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单枪匹马,凿穿了他的整个车队。
就在这时,陈栋的身影,已经突进到了距离指挥车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装甲,与许志文对视。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缕蓝绿色的能量,开始汇聚,盘旋。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弥漫。
许志文脸上的惊怒,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
他想起了资料里,关于陈栋在纺织厂用出的那一招。
“快!启动湮灭力场!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许志文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陈栋看着前方那辆如钢铁堡垒般的指挥车,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碎星三相!”
许志文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不是前线的战士,但他掌管着临江市所有的情报与研究,纺织厂那一战的战斗数据,他看过不下十遍。
那一招,能将三阶初级的傀儡师连同他那合金王座一起分解成虚无。
而他这辆指挥车,所谓的特种合金装甲,在那样的攻击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湮灭力场!快!”他几乎是破音嘶吼。
车顶的能量发射器开始疯狂积蓄能量,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护罩,正以极快的速度覆盖车身。
然而,陈栋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陈栋那只白玉般的手掌心,蓝、绿两色光芒螺旋交织,却没有灰色符文的介入。
毁灭的气息依旧,却少了几分同归于尽的暴戾,多了一丝生生不息的掌控感。
他没有将能量轰出,而是猛地抬起右脚,重重一踏地面。
“轰!”
一声闷响,他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紧接着,许志文的指挥车下方,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拱起一个土包!
“不好!”作战队长脸色煞白。
下一秒,一道由蓝绿两色能量交织而成的光柱,如同地底喷发的火山,从车底正中心轰然爆发!
碎星三相简式。
没有直接汽化,没有毁灭光束。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巨力。
那辆重达数十吨,号称能抵御火箭弹直击的钢铁堡垒,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被巨人从地底掀翻的玩具。
整个车身猛地向上弹起,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四轮朝天,轰然砸落在地。
刚刚成型的湮灭力场,在剧烈的震荡和能量冲击下,闪烁了两下,便如泡沫般破碎。
车队中,所有的重机枪和能量炮台,瞬间哑火。
所有的天启制药士兵,都呆呆地看着那辆翻覆的指挥车,又看看不远处那个独立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凿穿车队,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一击掀翻指挥车,这已经击溃了他们的灵魂。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烟尘,在缓缓弥漫。
陈栋站在原地,缓缓放下那只依旧白皙如玉的右手,连一丝焦黑的痕迹都没有。
木系能量的生生不息,让他的右臂经脉韧性远超从前,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已经可以承受。
他没有继续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天启车队。
那目光仿佛在说。
下一个,是谁?
……
黑石集市,熔炉的作战室内。
李虎和刀疤脸等人,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的担忧、愤怒、不甘,此刻尽数化为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太霸道了。
太不讲道理了。
“这就是我们的老大。”李虎喃喃自语,拳头捏得死紧,不是紧张,是兴奋。
罗毅的嘴唇紧紧抿着,他那双能洞悉战局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他脑中的所有战术模型,所有兵力推演,在这一刻,都成了一堆废纸。
他计算了双方的兵力、装备、火力密度,计算了巷战的伤亡比,计算了撤退的最优路线。
但他唯独没有算进去一个变量。
一个能凭一己之力,就将所有战术归零的变量。
战争,有时候不需要复杂的战术,只需要一个足够大的拳头。
陈栋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重量。
而在另一个阴影的角落,判官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轻轻摇晃着。
他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疯狗?不……”
“这是一头开始懂得如何用獠牙的幼龙。”
“咔嚓——”
翻覆的指挥车车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推开,浑身狼狈,额头带着血迹的许志文,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抬起头,怨毒而又惊惧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五十米外的陈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战争并未结束。
它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