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治家如治军
“该!”众人又是齐声应喝。
待喊声落定,阶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众人交头接耳,都在猜测是谁敢对焦大出手。
场面虽有些嘈杂,西门庆却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投向了一旁缩在角落的贾瑞。
贾瑞方才瞧着这阵仗,心里早已七上八下,隐隐觉得大事不妙,脚底不停往后挪,只想趁机偷偷溜走。
可不等他抬脚,西门庆的目光便死死锁在了他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直刺人心。
贾瑞吓得浑身一哆嗦,刚抬起来的脚,又硬生生缩了回去,站在原地,不住的打颤。
西门庆抬手,指向贾瑞,声音冷冽,:
“就是他,贾瑞,就是这个贾家的败家子,竟敢对我们贾家的恩人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严厉:
“你们应该都认的这厮,这厮一个后生晚辈,于贾府没有半分功劳,凭什么敢动手打人?”
“他难道忘了,若是没有焦爷爷这般忠仆舍命护主,就没有咱们贾家的今天!”
“咱们贾家能有如今的局面,不光是祖上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挣来的。”
“更是靠着各位忠仆,尽心尽力辅佐而来的!”
“你们为贾家尽忠职守,贾家的子孙后代,就该尊敬你们、奉养你们!”
“这是你们应得的好处,谁也不能剥夺,哪怕他姓贾也不行!”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字字戳心,阶下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年长的仆役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掌声。
而一旁的贾瑞,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
他早见识过西门庆的手段,再看今日这阵仗,心里便清楚,自己打焦大的事,绝不可能轻易了断。
他慌得六神无主,只想拔腿逃跑,可转念一想,自己能跑到哪里去?
凭西门庆如今的权势,自己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他怕是也能把自己抓回来,到时候下场只会更惨。
电光火石之间,贾瑞忽然心头一亮,猛地挣脱身边小厮的阻拦。
连滚带爬冲到焦大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焦大连连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嘴里则哭喊着:
“焦爷爷恕罪!焦爷爷恕罪!都是我糊涂,都是我错了,我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对您动的手。”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焦大刚被西门庆一番话说得头脑发晕,满心都是感念。
此刻见贾瑞又磕得额头渗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下顿时软了,伸手便要去扶他起来,
“起来吧,起来吧,知错就改便好……”
不等焦大的手碰到贾瑞,西门庆已然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贾瑞的后领,如同提溜一只小鸡一般,将他拎了起来。
随即狠狠往前一掼,贾瑞整个人便摔在阶下众仆面前。
“二爷,瑞哥儿已然知错了,看在他也是贾家子弟的份上,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焦大见了,便还想要上前劝解。
西门庆伸手拦住他:“焦爷爷,您先坐下,当年太爷他们在外掌兵,治军的军纪如何,您应该是知道的。”
焦大脑袋此刻还晕沉沉的,一时摸不透他的用意,只顺着话头答道:
“那自然,两军对阵,军纪不严,号令不行,那不光是要吃败仗,还会死人的,半点都马虎不得。”
西门庆闻言,微微颔首:
“焦爷爷说得极是,那您也一定听过一句话,治家如治军,严慈并济,赏罚分明,方能让家族兴旺。”
焦大一辈子没读过书,听不懂这文绉绉的道理,却深知治军要严的理,当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西门庆见状,便顺势扶着他,重新坐回椅上,随即转过身,面色一沉,看向一旁的王兴和俞禄:
“赖二走后,府中内务,便是你们两位管事主事,贾瑞在府中殴打老仆,你们监管不力,难辞其咎,本该一同责罚。”
王兴和俞禄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当即就要跪倒请罪。
西门庆却伸手虚抬,拦住二人,沉声道:
“你们也不必跪,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贾瑞动手打了我焦爷爷一巴掌,今日我便要你们替焦爷爷把这一巴掌打回来!“
“谁能秉公办事,我不但不罚,反倒另有重赏!”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本以为要受重罚,没想到不光不用受责罚,还能得奖赏。
王兴生性谨慎,心里顾虑重重,贾瑞再不堪,也是贾府的主子。
自己如果动手打他,乃是以下犯上,日后怕是要有后续,当下便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而俞禄心思活络,深知如今宁国府早已是西门庆说了算。
自己如果抓住这个机会讨好,日后定然有出头之日,当即不再犹豫,大步朝贾瑞冲了过去......
秦可卿的卧房里,罗帐低垂。
指尖轻轻抚过西门庆胸前那道刀疤,眼波如水,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懒懒地问道:
“你今日在府里,怎么偏偏选了俞禄当这个管家?”
西门庆自然知道,她是受不住了,才故意拿这话头来转移心神,却也不去点破。
一只手揽着她的纤腰,指尖在她腰间那片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摩挲,一只手则不断变幻形状。
“你倒说说,管家这差事,最要紧的是什么?”
秦可卿被他摸得浑身发痒,身子轻轻扭动着,来不及细想,便随口应付道:
“管家管家,自然是打理家务的本事最要紧,难不成还有别的?”
西门庆的手慢慢往上探,唇角勾着一抹浅笑:
“那是第二要紧的,却不是顶顶要紧的,前朝有句话,叫有德无才近愚人,所以这‘德’字,才是最要紧的。”
秦可卿被他撩拨得气息都乱了,身子软得像一滩泥,不由往他身上贴了贴,咬着樱唇问道:
“那……那你说,什么才是德?”
“你把头低下来,”西门庆躺着,她偏又左躲右闪,总也够不着她的唇,便捏了捏她的下巴,
“我便细细说给你听。”
“我才不,你又要使坏。”秦可卿嘴上娇笑着拒绝,身子却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