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神秘的贾琮
西门庆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院门。
里面静了半晌,才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东西放在门口就成,我回头自己会拿。”
“琮哥儿,是我。”西门庆轻声说道,“我是贾蔷,今儿特意来瞧瞧你的。”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随即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院门还没拉开,西门庆便先闻到了一股怪味,这味道十分古怪,却又莫名的熟悉。
“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露出了贾琮的脸。
他和西门庆年纪相仿,身量却还要高出半个头来。
按说他常年闭门养病,皮肤该更白皙才对,可他的肤色,却有些微微发黑。
只一双眸子漆黑透亮,像暗夜里的星火,显得十分灵动,半点没有被沉疴宿疾消磨的萎靡气。
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没什么赘肉,虎口处却结着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看便是常年握硬物磨出来的。
“二哥!”贾琮见了他,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又露出了真切的笑意,接着便侧身让开了路,
“你怎么得空过来了,快快里面请!”
西门庆跟着他进了院,这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院子当中,也没种什么奇花异草,反倒靠墙摆着几个石锁,墙根还靠着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棍。
“你这身子,看着倒不像是他们说的那般不济。”西门庆轻轻笑了,又指着那些石锁棍棒道,
“怎么,还练上拳脚了?”
贾琮脸色微微一变,挠头苦笑道:
“还是老样子,郎中们查不出病根,开的方子吃了也没用,只让我静养。”
“也有人说,让我打熬打熬筋骨,等身子壮实了,说不定病就自己好了。”
“我想着,我在这闲着也是闲着,便瞎练着玩,就当打发时间了。”
说着话,贾琮又把他让进了堂屋,西门庆一进门,又是吃了一惊。
这屋子的四壁,竟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架上满满当当全都是书,连地上也都堆着一些书架上放不下的书。
本来还算宽敞的屋子,此时竟显得十分逼仄。
他往两侧的厢房瞟了一眼,厢房里也摆满了书,各处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好家伙!”西门庆啧啧称奇,“咱们府里的正经书房,也没你这里的书多。”
“你这竟不像是看书的,倒像是开了间书铺。”
贾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却暗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落寞:
“我这病……没法去族学,也不好出去跟人玩,平日里除了练两下拳脚,也没别的事可做,只能靠看书打发日子。”
西门庆素来爱热闹,最见不得这般光景。
他实在不敢想,若是换了自己,成年累月被关在这院子里,孤孤单单与世隔绝,该是何等难熬。
连忙伸手拍了拍贾琮的肩膀,又随手看了下最近的书,笑着把话题岔开:
“《群书治要》、《资治通鉴》、《大庆律》,你这看的哪里是闲书。”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憋着劲,打算要下场参加科举,将来好入阁拜相?”
贾琮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脸上的落寞又深了几分:
“不过是随便看着玩罢了,我这病,好一天坏一天的,谁还敢想那么远?”
西门庆一拍脑门,笑道:“你看我,光顾着跟你闲聊,把正事都忘了。“
“来,伸手,让我给你诊诊脉,看看你这病根,到底出在了什么地方。”
“我这医术,如今在府里可是有神医的名头,保不准一针下去,就给你治好了。”
贾琮一听这话,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没伸手,反倒先问道:
“二哥,你不是进了锦衣卫,当了锦衣卫的百户吗,怎么又会瞧病了?”
西门庆正翻着他的书,没留意他这细微的异样,闻言回头笑道:
“你这就叫孤陋寡闻了,没听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实话跟你说,如今咱们府里,上到老祖宗,下到丫鬟婆子,谁的病我没瞧过。”
“来,伸手,我给你好好瞧瞧。”
“是吗,那可太好了。”贾琮嘴上应着,脚步却往旁边挪了挪,“二哥你先坐,我先给你倒杯水喝。”
“不用客气,刚在你们大老爷那边灌了一肚子茶,这会儿一点不渴。”
西门庆摆了摆手,可贾琮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了出去。
过了好半晌,他才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
西门庆刚要起身去接,却见贾琮的脸色,此刻突然变的煞白,端着茶杯的手,也不住的抖动了起来。
连人也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
“小心!”西门庆连忙抢上前,一把接住茶杯,又伸手扶住他,把他搀到椅子上坐好。
贾琮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厉害,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事……我、我这是……又发病了……”
西门庆见贾琮面色又突然变得潮红,身上也有些烫人,这病来得实在古怪。
连忙拉过他的手腕,三指搭在了寸关尺上。
可指尖下的脉象忽浮忽沉,时快时慢,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异状,他一时竟半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他只得松开手,无奈作罢。
“你这病平日里发作起来,都是怎么熬过去的?”
“水,凉水......”贾琮嘴唇干裂,话都说不囫囵,只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劳烦二哥,赶紧给我打盆凉水来。”
西门庆见他手心烫得惊人,也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院角的水缸边,舀了满满一盆井水端过来。
水盆刚一落地,贾琮便像是见了救星,慌忙褪了鞋袜,拉起衣摆,将一双脚猛地泡进了凉水里。
双脚入水的那一刻,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口气。
双眼都惬意地闭了起来,本来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西门庆站在一旁,瞧着他这古怪的模样,心里正纳罕。
忽然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盯住了贾琮泡在水里的小腿上。
这一看之下,他瞳孔骤然一缩,心头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